「你知道嗎？你就像是當初的我。」行之緩緩開口，聲音裡透著幾分沉重，「明明心裡早就動了情，卻總是礙於別的原因，不敢跨出那一步。」
他不清楚江珣和嘉娜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只能從兩人如今的模樣去揣測——一個從乖巧懂事的小棉襖，變成了流連花叢的蝴蝶；一個則整日嘻笑，彷彿人生只是場不必認真的遊戲。偶爾想起當年那個熱血真摯的少年，行之都不敢將眼前的江珣與他聯繫起來。前後的反差，實在太大。
江珣當然清楚。
他可是親眼見證過行之在愛情路上走得多麼艱難的人。那時的他，被身份所困，幾乎要窒息；又因知硯的極端做法而心灰意冷。可最終，他們的結局並不一樣——行之選擇了堅持，而他卻選擇了退。
「你還是應該試看看。」行之望著他，目光篤定，「至少不要讓誤會永遠橫在你們之間。」
江珣抬眸，目光有些複雜，隨即笑了，帶著幾分自嘲：「真沒想到，有一天你會像個戀愛大師一樣來教訓我。可我還記得，當初你也是那個失魂落魄的傻子。」
「沒錯。」行之坦然承認，唇角卻勾起一抹苦笑，「但正因為我差點失去過，所以才知道不能再讓你走和我一樣的路。」
他頓了頓，「這是她的電話號碼。能不能重新走近她身邊，就看你自己了。」
江珣怔了片刻，指尖落在那串數字上，心口翻湧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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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過後，行之開口：「現在，該輪到你幫我了吧？」
江珣眉心一跳，語氣嚴肅起來：「你真的確定？我這通電話撥出去，就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行之的回答沒有絲毫遲疑：「嗯。」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1wXEtwHGl
堅定得一如既往。知砚還在等著他，而這是最快、最穩妥的辦法。
江珣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撥出了那個號碼。——大不了，再陪他拼這一把！
「喂，找我什麼事？」電話那頭的聲音懶散，帶著吊兒郎當的隨意。可在那聲音背後，卻夾雜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
江珣眉頭驟皺：「你在做什麼？」
對方似乎示意手下停下動作，慘叫聲逐漸壓低。他輕輕吐了口煙霧，語氣吊兒郎當：「還能做什麼？一如既往。」
江珣胸口微沉。正是這種不把人命當回事的輕佻態度，才讓人膽寒。可眼下不是計較的時候，他壓下不快，直截了當：「行之有事，要你幫忙。」
「呵。」對方冷笑一聲，連緣由都懶得問，「你知道我的規矩。」
江珣心頭一緊，卻還是硬聲道：「說吧，什麼條件。」
那人慢條斯理地吸口雪茄，語氣透著戲謔：「我要你們幫我把三個叛徒抓回來。活的就行。送到我手上，其餘的我會親自處理。」
他頓了頓，笑聲裡透著寒意，「怎麼樣？是不是很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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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珣很快收到那三個人的資訊，沉著臉遞給行之：「他要我們抓到這三個人，交給他。」
「就這麼簡單？」行之皺眉，眼裡難掩狐疑，「不用出什麼任務，不用拼命？只是抓人？」
他還記得以往的任務，常常是在槍火裡九死一生，帶著傷痕回來。可這次，竟顯得過於輕巧。
可此刻，知硯才是他唯一的方向。再多的疑惑，也只能壓下去。
「那我發給嘉娜，讓她幫忙追蹤他們的下落。」行之急切開口，幾乎來不及坐下，便快步走出屋子。他要回家收拾，準備隨時出發，只等嘉娜把線索傳來。
江珣望著他的背影，卻沒開口提醒。——那三人是叛徒，被抓回去的下場不必多想，必定是非人折磨。
那人外表文質彬彬，可他真正的手段卻是踩著血路上來的。能在短短幾年間爬到將軍的位置，不知背後染了多少人的性命。
而行之，是那樣乾淨的人。江珣寧願獨自背下這份骯髒，也不願讓愧疚像潮水一樣，淹沒了那個固執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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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出打火機，江珣叼起一根香煙，深吸一口，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氤氳開來，模糊了他的眼神。
他忍不住想起那個記憶中的女孩。如今不知她過得怎樣，是否也偶爾像他這樣，在某個無人的深夜想起從前。
當初是自己因為過高的自尊心，誤以為她玩弄了真心，所以狠下心斬斷了那段感情。可冷靜下來回頭看，才覺得自己像是被人設了一個局。等他終於想要追回去，她已經消失，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只有那一封信——
我走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1CFySQMwo
很抱歉，一直隱瞞了自己的身份。這不是欺騙，而是因為不想讓你懷疑——我對這段感情是真的。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cxVE1dPW
可最後，我們還是走到這一步。或許在你眼裡，我的沉默與隱瞞，就是背叛吧。真可笑，不是嗎？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8zHvDd0g
再見。也許這一聲，再也不會有回應。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u196vnZA
願你能忘了我，就當這一切只是場誤會。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Khn7Rm04W
好好活下去，比我更堅定，也比我更幸福。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gKPUdkq6
對不起。
字跡還歷歷在目，卻像一把刀刻在心上。
煙霧模糊了他的視線，他卻分不清，是嗆出的眼淚，還是心底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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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娜的速度很快，幾乎是在行之剛到家便收到了第一個人的資料，詳細到家庭背景、常出沒的地點、出手習慣與慣用武器，一應俱全。那冷靜而專業的語氣，讓人不由得心生敬佩。行之一目十行地看過去，唇角微不可察地抿了抿：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MhTOjhBw
「難怪能與知硯並肩而行。」
很快，第二個、第三個人的資料也接連送到，最後還附了一句簡短的提醒：
——小心，這三人並不好惹，有人傳言他們與 X 國傭兵有牽連。
X 國？是他想的那個嗎？
行之心頭一沉。這場任務看似簡單，但真正要動手，恐怕少不了一場硬仗。
「我就說，不可能這麼容易。」他低聲自語。既然已經接下，他便沒有退路。稍加盤算後，他選擇先去會會第二個人——地點離自己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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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再給我上幾打啤酒！」
嘈雜的酒吧裡，混雜著酒氣與煙味。行之壓低鴨舌帽的帽檐，靜靜坐在目標人物的對面，假裝翻看著菜單，耳朵卻緊繃地捕捉周遭動靜。
目標似乎已經喝得酩酊大醉，臉色通紅，語無倫次地拉扯著同桌的女人。對方滿臉不耐，卻又掙不脫他的力道。
機會。
行之猛地伸手，牢牢扣住那雙亂揮的手臂，反壓在桌面。酒瓶被撞翻，液體嘩啦一聲傾倒在桌布上，周圍的客人立刻側目。
「沒事吧？」他側頭對那女人簡短交代。
「沒、沒事！謝謝你！」女人趕緊抽身離開。
大漢猛地想掙扎，卻發現對方的力氣宛如鐵鉗。心底一驚，酒意瞬間清醒了幾分。
「別亂動。」行之低聲警告，嗓音壓得冷硬，手上的力道卻穩如山石。酒吧昏暗的燈光下，他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若不是這傢伙喝醉了，他也未必能這麼快壓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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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江珣氣喘吁吁地趕到，眼見行之已將人死死制住，不由得吹了聲口哨，語氣吊兒郎當卻藏不住一絲凝重：
「還好這傢伙醉成這樣，不然今天你怕是得掛彩。」
他抬手招呼了幾名保鏢上前，把目標拖走，準備交給將軍。
「還有兩個。」行之甩了甩手，走到江珣身邊。
「這次算你運氣好，他剛好喝醉了，下次不知道他們有沒有防備。」江珣皺著眉，難得收起吊兒郎當的神情，語氣裡透著擔憂，「別總一個人硬闖，至少帶上我。」
「知道了啦。」行之勉強勾起唇角，把手搭在江珣肩上，「幸好有你。」
兩人對視片刻，像是心照不宣的默契在空氣裡流動。可笑意之後，沉默仍舊壓在心口。行之很清楚——今天的順利只是偶然。接下來的路，只會更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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