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書房中,時針轉動發出的滴答聲和書卷翻動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深色長褲包裹著力量感十足的長腿,微亂的白襯衫揭示著主人公的不平靜,古銅色的額頭上微微露出的汗水,在金紅色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性感極了。
「嗤——」紙面被指甲狠狠劃過的聲音打破了這一美好的畫面,是看見了什麼嗎?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amNsh1xU4
如果他今天不來,我就刪掉他的所有資料……然後親自去找他。
「這是什麼意思?」行之在看到這一行字時,目光不住停留,思緒翻湧萬千,手指控制不住地蜷縮,真實的知砚遠比他預料得更加瘋狂偏執。
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隱藏於日記裡的知砚,可這一句,遠比之前所閱讀過的文字更具衝擊力,自己從始至終都在知砚的控制下,無論自願或強迫,只要她想,她就會這麼做,自己的想法完全不重要,「是這樣嗎?她早就拿我當一枚棋子?」
如果知砚能想到自己會走到現在這一步,那,一開始的保護是不是也在她計畫當中?是從哪一步開始?是選擇我當作她的專屬保鑣?還是選擇嵐鈞控安這家公司?抑或是……從那封恐嚇信開始?
一想到最後一種可能,行之的冷汗便不斷地湧出,合上手上的本子,即便到了現在,他依然不願弄髒了知砚的日記,這是屬於兩人的回憶,不管是甜蜜的,抑或是恐懼的,都是難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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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紊亂,呼吸急促,眼神飄忽,這些行為就連最為低級的保鑣都看不起的職業素養,卻在這一刻統統瓦解,行之就連站著都已經廢了不少力氣,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維持體面了。
握著堅硬的桌面,力氣大得似乎要將它壓垮,可這卻是現在的行之找到的能支撐自己的「救命稻草」。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yHNDdYw89
不!不要自己一個人瞎想,行之努力釐清腦中混沌的想法,像重新打了雞血一般,可心底的憤怒卻在咆哮——她憑什麼?憑什麼把一切都踩在腳下?
不論怎樣,只要知砚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只要她不承認……只要她給自己一個希望,自己就能相信她,是的,自己能相信她的!
行之動作麻利地將桌面上的日記統統放回保險櫃裡,關上鎖,將一切都恢復原狀。又將白襯衫的扣子扣好,整理了自己的服裝,確保自己萬無一失後,像是從容赴死的囚犯,又像是將要面臨自己崇拜的神祇,只是這一次,他帶著的,不止是祈求,還有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怒意。
踩著鏗鏘的皮鞋,他踏出書房,準備回去學校找知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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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一開門便看見了知砚正坐在沙發中央,翹著腳戴著金絲眼鏡閱讀一本海德格爾的《存在與時間》。聽到聲音的知砚抬起頭,冷冽的燈光下那雙眼睛像是能攝人心魄,行之一個不注意心又跳快了幾拍。
屏住呼吸,行之緩緩吐出一口氣後,才向前問道:「妳怎麼回來了?」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ltXKdbeuN
「已經六點了,」言外之意就是她此刻出現在這裡不是很正常嗎?
行之低頭一看,確實是六點了,時間過得這麼快嗎?他也就只是進去了書房,看了幾本日記罷了,就已經過去四個小時了嗎?胸口一窒,他下意識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卻又極快地鬆開,像是在壓制著什麼情緒。
「我餓了,」知砚拋下那麼一句話,又繼續閱讀了。
行之噎了一下,她這是想讓自己為她準備晚餐嗎?腦子還在訝異,可行之的腳步卻已經往廚房的方向走去了。只是每一步都沉得厲害,鞋底敲擊地面,發出過於清晰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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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砚翻著書頁的手指輕敲了一下,他還願意待在這裡,就表示自己還有機會。推了下鏡框,眉頭微挑,不枉自己下課後就馬上趕回無象了。
原來,當知砚看到行之打開保險櫃後,就一直記掛著這件事,想着一旦行之接受不了真實的自己,想要離開時,仍免不了擔心。就連上課時也無法專心致志地教書,時不時地晃了一下神,幸好憑著自己過硬的專業知識,並沒有讓同學們發現,可自己卻知道好幾次的狀態都不太對,因此才會在一下課就離開了衡川大學,沒有過多的逗留。
手上拿的這本書其實知砚也沒看進去多少,眼神一直在書房徘徊,等待著行之的反應。直到門打開的前一瞬,才慌忙地假裝看書,幸好行之並沒有察覺到。可剛剛那一瞥,行之的眼光閃亮了一瞬,卻很快陰沉下去,像是被什麼壓得死死的,令知砚心頭一緊。她必須要想好怎麼和行之坦白,才能最大幅度減少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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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做好了,可以來吃了~」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LNVRcweC3
「好的。」
看著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其中不乏自己喜歡的清蒸魚及白灼蝦,知砚心裡又穩了一些。
「呐,」行之在坐下後一如既往地悉心地將魚刺挑出來,夾到知砚的碗裡。動作依舊細緻,卻比往日更用力,筷子敲在瓷碟邊緣時發出輕微的聲響。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DGncLXumf
「我要吃蝦。」知砚心安理得地接過了,接著點了下一道菜。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NJNSlHXP9
「知道~」行之笑了一下,聲音溫柔,可眼神始終沒與她對視。
一頓晚餐吃得溫馨,看似和平日裡並沒有什麼差別,可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知砚越是安然,行之心底的那股壓抑便越是洶湧,他打算等知砚吃飽後,再來質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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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先去沙發上坐著吧,這裡我來收就行了。」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77uLXLAED
毫無主人自覺的知砚就這樣吃飽喝足地離開了。行之看著桌上的空盤子,既滿足於知砚的給面子,又不免有些唏噓,不知道這樣溫馨的畫面還能不能繼續。
趁著洗盤子的空檔,行之想了許多許多。他和知砚的未來會是什麼樣的,是並肩前行還是分道揚鑣?可即便設想了種種,他還是沒法下定決心。
儘管感到冒犯,但知砚透過日記記錄下來的關於他的各種習慣、描寫與想法,在行之眼裡仍勉強可以接受。這些行為還沒有真正觸碰到底線,只要溝通清楚,或許她能改變。可他多年堅守的一條原則——絕不能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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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這份矛盾,他走進客廳,再次面對著知砚:「針對那些日記,妳有什麼想要說的嗎?」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WFa5mLlDg
知砚攤攤手,語氣輕快:「沒有啊,就像日記裡寫的那樣,我無時無刻都在觀察你。」她果斷承認行之對自己的吸引,「你真的很合我胃口,讓我情不自禁。」
徹底揭下面具的知砚愈發有恃無恐,那篤定的姿態讓人移不開目光。
行之卻猛地逼近,眼神冷得像要將她釘死:「那妳不怕我看完後,把日記交給警察嗎?這可是赤裸裸的侵犯隱私!」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aDQuG0f9g
他聲音一節比一節高,指尖幾乎掐進掌心,「妳可能會被逼到絕境,被全校唾棄,被媒體撕碎,被沈家拋棄!妳以為妳能承受得了嗎?」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1iiwEoLGE
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徹底壓抑不住的怒意。
然而知砚的神色並未被撕開,她的眼底只是短暫一暗,旋即又浮起鎮定。她抬起下顎,語氣反而更沉穩:「不怕。」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91D2DU25Q
她輕聲,卻斬釘截鐵:「因為我知道你不會。」
那篤定像是一記重錘,直擊行之心口。
「你和我是同類。」知砚緩緩坐直,像是在審判,「你其實早就沒辦法拒絕我了。」
這一瞬間,她的氣場完全壓倒了他的怒意。她不再是櫥窗裡的玫瑰,而是一位篤定能左右他命運的女王。
行之胸口起伏劇烈,明明憤怒至極,卻偏偏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嗓子像被什麼卡住,聲音再也發不出來。他想要反駁,嘴唇動了幾次,卻連一個字都吐不出。
眼神不自覺地閃爍,像是被人窺見了最深處的秘密。憤怒與共鳴交織,撕扯得他幾乎喘不過氣,而最可怕的是——他並不抗拒,甚至隱隱渴望被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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