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Peggy還沒有回到辦公室。German上午本來已有重要工作想找Peggy親自處理,她卻一直沒有回來,German於是打算聯絡她,看看蜞乸憎或警署那邊是否還有什麼麻煩。就在他剛拿起電話之時,Peggy好像跟他心有靈犀一樣,早他一步致電過來。
German搶先開腔問:「Peggy,我剛好也想找你,你還在警署?」
「不。我落好口供,在午飯時間前離開了警署,打算吃個午飯就回來,但……但……」Peggy說到這裏突然嗚咽起來。
Peggy向來是個堅強的人,雖然她偶然會對German撒嬌,卻從來沒有在他的面前哭過。German估計事態嚴重,而他亦不擅長應付女人的眼淚,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German默然良久,Peggy勉強能斷斷續續地說下去:「German,對……對不起,我家中有點事……我……我想請一星期假。」
German本想知道蜞乸憎被抓之後怎樣,但看來Peggy家中發生了大事,不是適當的時候追問,唯有說:「好的,沒有問題,不過……」可是在語末,他還是按捺不住自己對工作的重視,有點擔心沒有了她之後怎辦。
Peggy協助了German這麼久,當然聽出了他的擔憂,立刻安撫German說:「不用擔心,我上星期已把所有工作傳授予Mango,她應可順利應付。我剛剛也聯絡過她,着她有什麼不明白時可隨時致電給我。」
「那就好了,你安心放假吧。」German總算鬆一口氣地說。
Peggy這時突然補充:「不過,有一件事我沒有告訴她……」
「你是指在秘書房角落的離線電腦嗎?」German問。
「對,因為那電腦對你來說非常重要,我不肯定你是否已完全相信Mango,因此未有向她交代。但我不在,萬一你要『什麼』時,就得依靠她了,所以還是提醒你一下。」Peggy在重要的位置以「什麼」代替了某個動詞。
German是當事人,當然明白Peggy所指,回應道:「好的,謝謝你。我會考慮一下,再決定是否告訴Mango。」
二人的對話到此完結,而German終於要面對他一直不想面對的問題――到底他能否全心全意相信一個曾經傷害過自己的人。
誠然,他不可能忘記Mango當日一走了之丟下他一事,但事隔多年,作為一個男人,他是否仍要這麼小器、一直懷恨在心呢?其實如果不是刻意回憶,German面對Mango時並沒有什麼不快,倒是有點遇見知己的高興。
當不了情人的伴侶,大都當不了朋友;但如果僥倖地能成為朋友,卻大都是很要好的知己,因為雙方都非常了解對方。German對着Mango時正有這分知己的感覺。他知道怎樣的玩笑能吸引Mango的注意,讓她處於既驚且喜的狀態;他深知Mango的喜好,選擇最適合的約會地點;他甚至懂得如何挑逗Mango,能令她作出同樣回應。這不就說明他們應當是絕配,German能全心全意信任她嗎?
不!German驚覺自己想得太遠,現在要考慮的只是她是否在公事上可信,而且上述證據只代表German相當了解Mango,但不代表她可信。German要交託的那個「什麼」,是關乎着他的人生,絕不能輕率告訴其他人,既然仍有懷疑,那就作罷好了?可是,萬一剛巧要在Peggy放假這個星期「什麼」,又沒有人能夠完成,他就跟輸掉「愛情遊戲」一樣,人生同樣會步向無可挽救的局面。
German一向很果斷,然而面對這個兩難選擇,卻遲遲下不了決定,他的直覺認定兩者皆有着什麼問題,卻一時間解釋不了。如果硬要說Mango不可信的原因,或許就是重逢至今,她仍沒有解釋當年為何不辭而別。還有,她剛才只是被German輕拍了一下,就一臉驚惶的樣子,他也想不通是什麼原因。
算了,人生有時候總得相信他人,既然他相信豬一樣的Peggy,怎麼就不能相信Mango?他於是先完成手上的工作,就再次走進隔鄰的秘書房找Mango。
***
事情變化之快,令German也有點措手不及。Peggy上午仍好端端地上班,Mango卻想辭職;事隔半日,現在Peggy休假去了,Mango卻留了下來,German更要向她交待那個重要的「什麼」。
還好,Mango好像已忘了早上發生的事,下午回來,她已精神奕奕。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German也沒追問今日Mango為何突然如此驚恐,直接交待事務。
一輪解說過後,German確認Mango是否真的理解:「那你明白這電腦的重要性吧?」
「我大致明白了,但既然這麼危險,為什麼你偏要保存這些資料?」Mango不解地追問。
「因為它們都非常實用,對將來的決定很有參考價值。不過,我也明白它們很危險,所以我也有所準備,正是接下來我要說的重點。」German說罷走近Peggy的桌子,並拿起插在筆筒內的鎅刀。
Mango看到German的動作立時大為緊張,擔心German會對她不利,後退了一步大喝:「German!你要保護資料的方法,就是殺人滅口嗎?」
「神經病!我怎會告訴你之後又要滅口呢?哈哈。」German擔心Mango又會「發作」,趕緊安撫她說:「這不是普通的鎅刀,只是USB裝置。」
「咦?」Mango看着German把「鎅刀」推出,突出來的果然不是刀片,而是USB接頭,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German拿着USB回到Mango身旁:「這是特製的裝置,內置小型電源,毋須啟動電腦也能運作,在緊急時只要直接插入電腦,就能……」事關重大,German怕說話傳到外面,愈說愈輕聲,最後的重點更靠到Mango耳邊低吟,外人根本不可能聽到。
說明過後,German仍靠在Mango身旁,溫柔地問Mango:「那你明白你對我有重要了吧?」
Mango也望向German,嚴肅地問:「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呢?」
「因為我相信你!」German堅定地微笑說。
「謝謝你。」在沒有任何預告下,Mango突然輕吻German的臉頰作道謝,令German失了神,差點跌倒在地上。
「哈!原來我仍能令你神魂顛倒呢!」Mango喜孜孜地說。
German的手機這時傳來「咚咚」的訊息音效,他立時想到掩飾的謊言:「別傻了,我只是被這電話的聲響嚇倒罷了。」
Mango難得找到挖苦German的機會,不滿地反駁:「你胡說,是你先站不穩,電話才響的!吻你一下有這麼高興嗎?」
「更高興的事快要發生了,嘿嘿!」German傻笑來掩飾,沒多理會Mango就轉身走向房門。
心有不忿的Mango想喝止German:「喂!那即是什麼?」
「不告訴你,呵!」話音散去之時,German已離開了Mango的視線。
Mango不快地啐了一口,出神望着那支鎅刀型USB思考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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