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糖刀：愛神之殤》 - 15

母親病情每況愈下，冷月的神情也日益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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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兩人終於確定真心相愛，準備讓嚴真取心煉藥以救母時，醫神卻搖頭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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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他語氣凝重，「嚴真曾受四千年雷刑之罰，神體早已支離破碎。如今雖能行動如常，實則已到極限。若此時強行取心——他可能，再也醒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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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冷月的世界仿佛崩裂。她望向嚴真，他站在那裡，平靜得像早已預見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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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不可聞：「你早就知道了，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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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真輕笑，那笑意卻淡如灰燼：「你從不拒絕我，我又怎捨得拒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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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曾拒他婚事，冷月悔意湧上心頭——若當初讓他早些休養百年，也許就不會落至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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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兩難，她終於失控，緊緊抱住他，指尖發白，像是抓住最後的依靠。

嚴真亦回抱著她，那力道彷彿在用餘生記住她的體溫。她不再堅強，整個人陷入他懷中，眼前模糊，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那一刻，她才發現，所謂神的無力，其實和人並無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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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聲苦笑。

曾經，受雷刑時他想死卻不能死，如今，他想活——卻不得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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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內，冷月的母親緊緊握住她的肩，聲音決絕卻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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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活夠了，而你的生命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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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見了方才與醫神的對話，語氣中盡是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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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我也不想你死……」冷月聲音顫抖，幾乎說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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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一向沉默的冰神忽然開口。他上前握住妻子的手，貼向自己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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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用我的心，救她？」他望向醫神，語氣哀求。然而現實殘酷，醫神只是搖頭，沒有一絲通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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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得知真相那一刻起，冷月的母親便已選擇放棄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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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的嚴真沉默不語，神色凝重。這場選擇，對每個人而言，都是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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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神眼中閃過絕望。他忽然出手，凝出寒冰簾幕，封鎖住退路，竟一人阻攔兩位真神。為了妻子，他願意冒犯權位與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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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母親用盡全力拉住他，聲嘶力竭。他最終痛苦撤下冰障，場面才漸漸平息。兩位真神未再追究，選擇默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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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望著堅決的母親、悲壯的父親，還有始終溫柔以待的丈夫，一時之間，心緒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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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該站在哪一邊。彷彿無論怎麼選，都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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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從一開始，她的選擇就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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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發前三日，冷月幾乎整夜未眠。那是對摯親將逝的預感——她縮在棉被中，胸口悶得難受，早晨連最愛的膳食也嚥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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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真只是靜靜看著她，什麼也沒說，然後離開一段時間，不知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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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回來，手中端著藥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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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親自為你做的，吃下去……就不會那麼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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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替她夾了顆湯丸。她毫無防備地吃下，片刻後，胸口暖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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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向他，眼神忽而一變——直覺告訴她，有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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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你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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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真垂下眼眸，笑容隱去，語氣低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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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取心……不只是母親，你，也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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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色瞬白，猛然起身，卻已來不及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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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你怎麼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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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顫著手扶住他，指尖碰到他冰冷的臉頰。他的氣息已紊亂，唇角染著鮮血，話語斷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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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能活著……我什麼都可以給……哪怕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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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說完，他已昏倒在她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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