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糖刀：愛神之殤》 - 8

她替他換藥時，原以為會見到滿背雷傷，卻發現他的肌膚乾淨得近乎潔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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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留下傷痕的，是手腕內側的幾道舊疤——細細的，斜斜的，深刺入血脈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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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天雷留下的，而是自傷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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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無意碰觸，卻見他本能地縮了一下，像躲避什麼毒物。那一瞬，她不敢再碰，也沒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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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亦沉默，從未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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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知道——天雷從不在無罪之神身上留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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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從嚴真的雙親口中才得知，那幾道傷，是他曾一度崩潰自盡時留下的……只是沒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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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冷月覺得他很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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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人界混跡多年，見過太多謊言與偽善，對「完美」早已習慣懷疑。然而相處日久，她卻愈發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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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的每件事，他對她的笑，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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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她認識的任何人都不一樣，甚至與一般神族都不同。嚴真的神性太高了，他的真善與溫柔，對這個世界而言，幾乎是一種不合理的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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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突然得到一顆巨大而純淨、火光斑斕的寶石。冷月的第一反應，是這不可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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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斷定這是假貨，世上怎可能存在這樣的東西？可當她發現那是真品時，反倒一時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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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未想過——比謊言更讓人手足無措的，是毫無保留的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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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懷疑起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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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老公……真的不是假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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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有人這樣，讓她懷疑整個世界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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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輕聲）：「……你不該出現在這樣骯髒的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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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真（側首一笑）：「那你要不要摸摸看，確認我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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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低低一笑）：「……我怕，一碰了，就不想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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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真（語氣輕柔）：「那就別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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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答應他，無論發生什麼事，每天都願意多陪他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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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那是有目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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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與他真心相愛，唯有他的心，才能引出足以救她母親的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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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她忙了一整天，回殿時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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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真站在門邊看了她許久，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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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才想起什麼，喃喃道：「……今天忘了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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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他輕聲一笑，「所以今天格外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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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上前，圈住他的腰，卻沒發現，這一次，她抱得比以往都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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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補我兩次，好嗎？」他語氣像撒嬌，卻又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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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點頭，他才滿意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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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兩人都清楚，這段關係最初帶著目的，他們仍默契地靠近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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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住他的時候，他身上的神袍散發淡淡藥香，身體也異常溫暖，像一輪燃燒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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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後來才知道，那藥香是醫神特調的安神香。因業力反噬，他經常失眠，或陷入長時間昏睡，連記性也日漸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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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以為那是他裝病博取憐憫，直到從旁人口中得知——那只是他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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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傷人，每當業力失控，他便主動閉關，僅以仙鏡與家人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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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不讓別人為自己擔心，連情緒都不曾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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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會渴望靠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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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是真心，她心裡就越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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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一開始，是她有意接近他，只為救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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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面對這樣的真心，她已不敢細想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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