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醒時分，我輕手輕腳的替她整理好睡衣，然後靜靜地坐在她身邊。我目光繾綣看着她的睡顏，回味着剛才的夢，同時在想明晚還能繼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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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蘇青葙緩緩張開眼睛，一臉平靜的看着我的方向。空氣安靜了幾秒後，她聲音淡淡的開口「昨天也是你嗎？我們人鬼殊途，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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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間，我身上一輕，像是有什麼消失了一樣。我有不好的預感，內心霎時感到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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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天上有幾隻鳥越飛越近，在青元外徘徊。我聽到有把聲音説「葉山霖，是時候投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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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沒有留意到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但我已經化成一隻鳥被帶走。我嘗試往青元飛，卻感到有一張無形的網，把我困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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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回頭對着蘇青葙大喊「青葙，等我，等我回來，我一定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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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她是不是心有所感，她突然從躺椅上站起來，望向我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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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一片雲海包圍着，但我的目光中只有她。穿着淺黃色寬鬆睡裙的她，站在同一片雲海中，長長的青絲隨風飄揚。這是我看她的最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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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隻鳥帶着我一起飛，原本下方是一片清澈的海洋。飛着飛着，下方便變成一條血黃色的大河，而且河水混濁，腥風撲面，兩側長滿帶刺的灌木，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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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許叔叔跟我説冥界的奈河時，我幻想過它是什麼樣的風景，這正跟我現在看到的景象重合。我記得他還説河裡全是想要逃走的阿飄，逃走不成，掉進河裡後便無法投胎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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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已經被帶到冥界。我垂頭喪氣，沒有一絲要投胎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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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奈河的盡頭，這幾隻鳥便化為人形，連我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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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把我帶到隊尾去排隊，我探頭往前看，排第一位的阿飄稱呼坐在書桌前的人為判官大人，然後報上自己的名字。判官輕點書桌上的書，書便會自動翻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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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完成問話後，這位阿飄便往前走，在一個小攤擋前喝了一碗東西，再走上後方的圓形大台。突然，圍繞在大台旁的其中一個鏢靶轉動，旁邊的門相應打開，那位阿飄便被吸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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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看的出神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由遠到近的響起「山霖叔叔，你是來接小寶回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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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一看，是小寶抱着我的腿，仰頭對我甜笑。許叔叔亦跟在他身後跑過來，一起的還有附近的幾名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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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叔叔一臉驚訝「葉同學，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是終於要投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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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叔，小寶，你們認識他？」其中一個守衛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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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是我兒子的同學。白大哥，能不能行個方便，讓我們聊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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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表情嚴肅的白大哥笑着摸摸小寶的腦袋「小寶不要再亂跑了，會被抓去投胎的。這樣的話，你的媽媽便會變成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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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又對許叔叔點頭道「你們去一旁聊吧，別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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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寶表情驚恐的朝我張開雙手「山霖叔叔，抱抱，回去見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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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起小寶，哄了他幾句，然後便跟許叔叔走到一旁坐下。我告訴他這兩天發生的事，重點是我能觸摸她，和她能看見我，當然是跳過了我對蘇青葙做的那些私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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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緊抱着小寶，低頭看着他那雙跟蘇青葙相似的圓眸「就是這樣，我也不知道原因。但是我不想投胎，我想一直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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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叔叔問「你以前沒有試過去觸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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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她傷心、失戀，甚至流產時，我試過抱她，但抱不到。我這兩天也仔細想了許久，唯一不同的是那些時候不是盂蘭節，和沒有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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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捋捋下巴在思考「難度是因為醫院和盂蘭節加在一起？那也不可能吧？就算是盂蘭節，但醫院一向都這麼多人，要是所有阿飄都像你一樣，那還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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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拍打一下自己的大腿「我知道了，或許是你跟青葙之間的因果，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但你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死後被留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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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網上流行一句話，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我一臉無奈，説完之後便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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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叔叔訕笑「我又不是神仙，不會什麼都知道的。不過你既然被帶來了十八澗，便放心去投胎，別想那麼多。能投胎轉世，重新開始，總比做阿飄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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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執拗道「我不想，我要陪着青葙，我還要照顧小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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