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拘留所這幾年,其實跟在監獄沒分別,亦可以説比監獄更差。囚犯之間可以聊天,可以放風,可以有探視權,見律師、親人及朋友,牢房有窗,可見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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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未被定罪,卻恰恰相反。我被單獨囚禁在沒有窗戶的牢房,起居盡在這小房間內。除了指定時間會開燈外,其餘時間均伸手不見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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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燈亮時,我趁機打量四周,牆上原是有窗戶的,是後來才被封上,連通風的氣窗也被封上,只餘下天花的通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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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我所料,他們斷絕了我跟外界的交流,連我的律師也沒能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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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大執政黨來來去去都是那些手段,幸好我曾受過嚴格訓練,才能頂得住。更重要的是小葙和寶寶還在外面等我回去,只要想起她們,我便能繼續堅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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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唯一見到陽光的機會,是他們把我提去別的地方審問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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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時間待在拘留所,亦讓我開始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只能偶爾從看管我的人員的對話中得知原來過年了,原來又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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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我突然收到外面的消息,是方文託人傳話,讓我知道小葙一切安好,我便知道事情漸見起色,所以我們在拘留所裡的人才能替他傳話而不怕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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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被轉到有窗戶的房間時,我知道事情快要成功,因為第一大執政黨已經無暇顧及我,那人的左膀右臂已經被一一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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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自己的身體,是比以前瘦了,肌肉也少了。我雖然有保持鍛鍊,但拘留所不比健身室,能鍛鍊的程度有限,但願小葙不會嫌棄我不如從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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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大執政黨終於下台,屬於第二大政黨的時代終於來了。我面向着窗戶,感受陽光的温暖,眼眶不禁濕潤起來,這是我在拘留所第二次落淚。第一次是知道原來小葙流產了,失去了我們的寶寶。那時我恨我自己,恨自己這麼晚才知道,恨自己不能陪在她身邊,讓她只能一個人去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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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重獲自由的當天,拘留所外滿是記者。我居然心跳得有些快,手心在冒汗。我知道我在緊張,不知道小葙是否在家裡等我,不知道現在的我,還能不能吸引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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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我決定要娶小葙的那天起,其實一直都是一場豪賭,賭她會愛我,賭她身家清白,不是那邊派來的美人計,賭她是貪我的人,不是貪我的錢。我之前一直賭贏,會一直贏下去嗎?幾年過去,人心易變,她會不會因為一夜暴富便棄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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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秘書和律師把我從拘留所接出來後,律師便先行離開去處理後續事宜,張秘書則接送我到車內,然後我便見到我日思夜想的小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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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的笑容明媚純淨,向我張開雙臂「高先生,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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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間把她抱入懷,感受她的温軟。先前所有的擔憂消失不見,原本想好了要對她説的千言萬語,亦被吞回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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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嫣紅的唇上輕輕印上一吻後,我在她耳邊細語「回家後再親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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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看前面正在駕駛的張秘書,害羞地點了點頭。同時,我沒有錯過張秘書今天一看見我的那股激動,他現在表現得更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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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青元的路上,小葙絮絮叨叨地分享這幾年的一切,她上瑜珈課,考了駕照,讀了碩士課程,偶爾到張太太的狗舍做義工,領養了一隻白色的雪納瑞,名字叫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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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高興我的回來,我高興她的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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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有了小葙,我的生活便充滿了温暖的色彩。例如,今天李姐和阿姨為了歡迎我回來,花了不少心思,預備火盆碌柚葉那些東西,還煮了跟過年似的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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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團圓飯後,我快速跟張秘書交待了一些事情,他興奮地回應我説明天便可以來跟我匯報。我明白他的心情,可是我不急着東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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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休息幾天,下周一早上才過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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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幹勁十足「我不用休息,我都休息好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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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真的休息,你一直在幫我做其他事情,謝謝你!」説完感謝的話,我直接説「但我這幾天只想好好陪小葙,你別跟她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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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色一窘,隨後又得意道「老闆,別自戀!我搶不了你的人,我便跟你要多點加班費當作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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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花紅翻倍。」我爽快答應,給他再多的工資,他也值得。以他的能力,早可以自立門戶當老闆。他一直跟着我做事,就是我們對政權有一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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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了大半天,我跟小葙終於可以獨處,可以盡情享受二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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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的唇齒交纏稍稍停下來,我眼眸深邃地看着她沉溺的表情。她窘得滿臉通紅,將臉埋在我的胸膛,不讓我看到她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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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笑一聲,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剛開始説了幾句我這段日子有多想念她的話,她便仰頭看着我。她看我的目光如初,我頓覺所有的紙短情長也抵不過她的柔情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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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多年來,為了大義,我做過不少壞事,亦讓無辜的人作了不同程度的犧牲。但上天並沒有懲罰我,還讓最好的小葙來到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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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張秘書口中明白我的身不由己,所以沒有任何怨言。我明白她心裡的苦,年紀輕輕便要獨自一人在短時間內面對失去我和孩子,我對她是滿心滿眼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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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愛情,算不上曲折離奇,也算不上浪漫至死。但被逼分別數年,當中的酸楚和重逢的喜悦,在我們的四目交投中澎湃如浪濤一樣席捲而來。我把所有的情緒傾注到我熾熱的吻和擁抱中,讓她深陷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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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葙,以後我會一直陪着你,再也不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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