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語邪典】E班學生唔值得同情 - 史二 || 理性選擇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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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二：理性選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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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係話『展示勝於直述』；不過有啲情況下，作者係唔需要真憑實據去展示來龍去脈，甚至會刻意隱藏！就例如，當作者使用『不可靠旁述』嘅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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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紀隊長說，要在舞蹈室等候叫名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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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室的鏡牆讓史彥君看清楚自己的樣子……眼前這個身穿皺褶校服、領呔分叉成兩條的鏡中人，真的是他嗎？5E班同學都在那間空曠的大房內就座，等候陳芷晴的發落。坐下不久，一位矮小的四眼女生打開門走進來，向那人輕輕點一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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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芷晴便看了過來，並再次露出那個合理的眼神。

⸺那個不把我當成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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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彥君……請前往一號錄音室。」那人說道，咬字特別慢、特別用力，似乎是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才說出了這麼禮貌的一句話。也辛苦她了，這麼恨我還得幫我安排拍照⸺史彥君緩緩站起來，轉身，遠離那個似乎隨時想殺掉他的女生，慢步走往練舞室另一端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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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前一刻，他聽見第二個被點名的人，是廖家善。善姐也疑惑地站起來，與門前的他對望一眼，似乎分享著一樣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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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不按學號、姓氏拼音點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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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靠旁述』係一種心理驚悚故事常見嘅敍事技巧，故事嘅旁述會滲入視點角色嘅個人偏見；通常，故事會去到中間點先會揭曉真相，比讀者知道原來主角一直都自己呃緊自己、呃緊所有人，甚至呃緊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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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音室與舞蹈室並立於六樓側翼，門外的走廊直望晴空，與一眾班房都有點距離。彥君推開厚重的隔音門，走進一號錄音室。房內不見平常那鋪滿海綿的隔音牆和地版，所見之處都被舖滿了和貼滿了凌亂的黑布。小房內的冷氣特別冷，還有濃烈的香薰味，香得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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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半透明白色雨衣的男生站在房間正中央，低著頭調整相機的腳架。室內穿雨衣？有點奇怪，不過管他呢，那人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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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你好，麻煩你坐一坐低先。」那雨衣男也留意到他進來，故作客氣地轉身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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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彥君才看清那藏在雨衣兜帽下的臉。原來，這人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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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所有小說、所有媒體、所有文字，甚至係語言本身，都係某程度上嘅『不可靠旁述』。只要係人講嘅說話，就會浸入個人價值觀同信念；易言之，就係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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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姦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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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君背對著門坐下，並向雨衣男吐出了這三隻字，難得地展示了一點情緒。「我知你做嘅衰嘢，幾時比天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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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咁話喇。」何允行回答道，並拉低雨衣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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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強姦犯拉來另一張椅子，小心翼翼地佈置在彥君的對面，卻又不坐下。「不過，你一定早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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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從走廊透進來的最後一絲晴陽消失，「咔」的一聲被反鎖在房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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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披上雨衣的人走了上來，這次是一位女生，手上還拿著一樣長東西。那個何允行見狀也退後三分，躲在攝影機後，讓位給那人。啊，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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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呢啲用『不可靠旁述』嘅故事，通常由一開頭就已經鋪定一啲蛛絲馬跡；例如，如果主角一直都係冤枉緊「壞人」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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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彥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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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芷晴走到他面前的那張空椅，坐下，臉與聲線都一同顫抖著，與剛才在舞蹈室的字正腔圓判若兩人。半透明雨衣讓「風紀隊長」四大字顯得模糊，只能看見那一道劃過上身的腥紅。陳芷晴坐好後，把那樣工具放在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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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把半米長的開山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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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死李嘉欣……你認唔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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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頭到尾……都無直接提出過任何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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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終，小說就係現實……而人，永遠都係用偏見講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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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過去，彥君準時地講解完「不可靠旁述」，並合上筆記收拾床單上的紙筆。嘉欣也乖乖地聽著沒有插嘴，二人並躺在那軟棉棉的床單上。傳統冷氣機的嗡嗡聲蓋過世界的煩囂，舒適的氣温讓人安心。這種快樂的日子，希望能夠永恆不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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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君就唔同喇，君君最可靠咯~~」嘉欣懶洋洋地在剛收拾好的空間左右打滾，「點解君君會識咁多呢啲嘢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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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都係跟人學架咋。」他也伸一伸懶腰。關於跟誰學的，暫時並非重要資訊，最好還是不要與嘉欣說太多了。「好喇，温咗十分鐘喇，咁我哋宜係咪行街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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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耶！」女孩倒在他的身上，緊緊地纏著他，再次細聽心跳的音韻；聽了一整首曲之後，嘉欣卻久久未見動身去出門的意思，而是像樹熊一樣把自己牢牢扣在彥君身上，然後又傻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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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君呀，我呢……我呢……」嘉欣又一次越講越小聲，還「我想我想」地重覆了幾次。經驗告訴彥君，一定沒有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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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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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個比行街街更好嘅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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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欣把躺著的彥君當成樹，一手、一腳，慢慢往上爬，直至拱近他的臉。女孩現在雙頰泛著醉酒般的潮紅，不知道是中了甚麼毒，還抹著一把迷幻的笑容，快要從嘴角滿瀉，像吃了毒蘋果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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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君呀……」白雪公主再擠近，髮尾的尖端撩過他的臉頰，很癢。「我想試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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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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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君暗叫不妙，想把頭縮開；躺在枕頭上的他卻無處可逃，只能任由那位刁蠻公主的五官得寸進尺；在那快要嘴貼嘴、鼻貼鼻、眼貼眼的距離下，女孩温熱的吐息也掃過他的五官，然後發出近乎聽不見的娃娃音，說了兩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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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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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流吹過，撩動他臉上每一根汗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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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股前所未有的怪東西闖進全身每一條神經線，沖走一切思緒，誓要奪去他身體每一條肌肉的控制權！這種無理的衝動本能激起他的警覺，但似乎為時已晚；經歷四十億年演化的生物最強本能，有誰能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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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再次叫他推開嘉欣；

但是此刻，理性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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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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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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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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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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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理性的力量更強！他推開嘉欣⸺當然是温柔地推開⸺然後猛然坐起：「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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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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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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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君坐直，整理一下衣服，意正辭嚴地解釋：「……因為未成年唔可以發生性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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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欣呆了，原本迷離的眼神瞬間清醒了一半，半曲的心跳後才能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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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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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叫嚷道，並向他的肩膀使出連環拳，打得噼啪噼啪聲，「淨係識讀書！規矩！理性！你就試吓⸺衝動⸺一次⸺得⸺唔⸺得！一次半次會有咩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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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君面不改容地承受嘉欣的貓貓拳，堅守理性，直至女孩打累雙手。「你唔愛我咩！？」女孩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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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係因為我愛你，所以我唔會同你愛愛住，我驚出事！」彥君理性地回駁道。不過那位情緒先行的公主又怎會被輕易說服？得想點辦法滿足她……「……等到十八歲，專心考到上大學先！然後……然後……然後然後…………然後每日同你分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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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欣用了一點時間消化那句說話，然後別過臉，刻意得誇張地交叉雙手，嘗試擺出一個不可愛的生氣樣子，雖然這是不可能的。不過，那位小公主卻沒有繼續爭辯下去了⸺湊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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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未幾，嘉欣又跳下床，背對著彥君靜了幾秒，「咁我要行街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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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的防線成功被守住了，危機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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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天氣熱，今天又三十八度。要不是有掛頸冷氣，逛街是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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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唔好咁有異性無人性啦，成日掛住揾我，你都要陪吓自己嘅朋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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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嘉欣家的樓下，彥君吻別女孩。「我覺得呢，你個好姊妹嬲咗我喇。今日同我行完街街，聽日陪吓佢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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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欣的眼眸裏卻永遠只有他一人的倒影。「我哋幫晴晴揾返個伴咪得囉！如果佢又忙住拍拖，就唔使成日揾我喇。到時，我哋仲可以四人雙重約會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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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係想拍拖嘅女仔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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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欣勾起嘴角：「晴晴份人呀，成日講到自己咁清高，其實越話唔係，就越係！不過……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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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又諗緊咩計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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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好多計仔，嘿嘿嘿~~」女孩再進一步弧起雙眼，像隻小狐狸，「其中一個，仲同你有關添，一陣你就知！嘿嘿嘿嘿嘿~~」說罷，女孩笑盈盈地關上大廈的玻璃門，給他一個飛吻，然後匆忙消失在門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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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嘉欣後，彥君仍然一直回想早前床上那驚險一幕，甚至在自豪。那隻整天放縱慾望的衝動小鬼，要是開始了做愛一定會出事。幸好彥君成功對抗了情慾，保護了嘉欣，保護了大家。有多少男生能有這種定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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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送別後，手機過了好幾分鐘才響起訊息，嘉欣等了很久才報平安，難道一直等不到電梯嗎？他一邊走路，一邊笑著打開手機準備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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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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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的光芒在漸暗的街道上亮起。他的嘴角還未來得及收攏，眉目卻搶先皺起來。公園小孩玩耍、路旁車輛掠過；鬧市一切的噪音，卻在這一秒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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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他關上螢幕，左右檢查，確保沒有旁人能偷看後，才再次打開查閱嘉欣傳來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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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睇下你仲可以點樣理性落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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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上面的，是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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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痴嗎，這麼危險的東西怎麼能輕易傳給別人？如果我是甚麼壞男人⸺彥君馬上長按相片，拉出選單，準備按下刪除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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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又退出選單，多看一眼相中的嘉欣，那未見過的一面……以及那未見過的……地方。然後，再多看幾眼，並再多看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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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悅目的膚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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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讓目光移不開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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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奸狡得有反差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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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嘉欣是……純潔可愛的小公主，不能往那方面想！

他拍一拍自己的壞腦袋，再一次拉出了刪除鍵。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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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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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准刪相！ X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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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欣像會讀心一樣，又補來了一句訊息⸺那個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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頸上冷氣涼，卻一時安撫不了湧上心頭的燥熱。口腔的水份等待吞嚥，懸在螢幕前的拇指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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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中那個對他最重要的女孩，那個毫無防備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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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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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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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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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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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深深愛著一個人，除了想事事照料呵護之外，還能有其他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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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衝動一次，把嘉欣的心意留下來……欣賞吧，一次半次或許真不會怎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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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手機會剛巧被誰駭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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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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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其一生堅守理性的他，就是因為那一次半次鬆懈，最糟糕的事情便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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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彥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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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製小房內的冷氣特別冷，還有濃烈的不知甚麼香薰味，香得誇張。佈滿黑布的房間只有天花版一處光源，聚光燈打出一個慘白的圓錐，降臨在彥君身上，說教著光明與黑暗的定義；而在他面前，在那黑與白的世界邊際，坐著一個人，輪廓隱沒在光與暗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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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死李嘉欣……」一把像厲鬼一樣的聲音，來索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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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是我害死了嘉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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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過去一週，社工、老師、同學到底每天跟他說過甚麼，原本都像一場不知是否發生過的夢；但這刻，他卻全部想起來了。大家說的，幾乎都是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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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係你嘅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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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會不是我的錯，這是甚麼白痴說話呢？要不是因為我衝動、要是我能緊守理智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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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唔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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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芷晴從黑暗中緩緩傾前，齊陰瀏海的影子遮蔽了上半臉，像沒有眼睛；能看見的下半臉在慘白的光線下唇齒緊咬，膝上的五指也緊握著大刀，握得震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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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不認罪？

今早，我本就應該跳進河邊，就像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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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你……」想到這裡，彥君終於破冰，向陳芷晴說出了自從那天以來的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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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係嚟審判我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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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終於適應好暗房的光線後，他才看清楚陳芷晴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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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滿佈血絲的，像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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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一定是這樣！

「你……你係唔係覺得……我罪該萬死？你係唔係嚟殺死我報仇嘅？」他不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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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沉默了一段太長的時間後，陳芷晴方才作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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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抽一口大氣，心跳停了一拍。不是因為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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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彥君……你到底認唔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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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實在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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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君把凳往後踢，撲上前去「砰」的一聲雙膝跪砸在地上的黑布，「我認我認我認！我認罪……我認……我認……我認我認我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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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搶著說，並一頭拜叩下去，額頭抵住冰冷的地表；很快，貼著嘴臉的那一小片黑布已經濕透，讓他浸在自己的淚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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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欣係世界上最可愛嘅女仔，係佢教識我點樣勇敢去愛、教識我點樣被愛！但係我竟然為咗自己嘅私慾，竟然……」他磕撞地板，砰砰砰砰砰，「我無好好保護嘉欣，我對佢唔住！係我嘅錯，我求吓你……我求你殺咗我……求吓你比最殘酷嘅懲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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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的，她一定願意殺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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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直起來，仰視眼前的芷晴；那人，那個明明應該想把他煎皮拆骨的人，這刻卻如石像般呆坐在椅子上，完全看不出在想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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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位判官面前，彥君會獲得應得的下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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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e you, are you, coming to the tree
They strung up a man, they say who murdered thr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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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e you, are you, coming to the tree
Wear a necklace of rope, side by side with me
⸺🎵 Jennifer Lawrence, “Hanging Tre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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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怪我，我從來未講過錯的是史彥君，說話者是陳芷晴喔。

(不過即使我確實這樣講了，你們又應該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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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尚未完結(2/5)，請往下看第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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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徵：故事六同人繪者，畫一張史x李甜蜜拍拖拖，畫風要求甜蜜/浪漫，簡單幾筆即可，完成度要求低，有意請留言/私訊/Discord私訊，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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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選曲：🎵 Jennifer Lawrence, “Hanging Tre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