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語邪典】E班學生唔值得同情 - 史一 || 理性選擇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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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一：理性選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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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彥！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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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河邊，李嘉欣擠起雙眼，用盡全力向他叫破了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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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鍾意你！我要同你拍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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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河畔水平如鏡，閃爍著金粉。夏日炎炎，遊客如常地熙來攘往；嘉欣的聲波功卻凍結了時間，方圓五十米內的人都停下了腳步，幾十張臉一同看了過來。八月的城門河畔是欣賞向日葵的時機，不過今天賞花客們的鏡頭卻找到了更好的焦點，也就是那三位青澀的中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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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我趕住去打工，你哋慢慢傾喇……」廖家善看似忍著笑，打了一個可疑的眼色，鑽進人群便逃跑了，扔下那被圍觀的他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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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被暗算了⸺

而那位被響全名的男生心裏暗叫不妙。前來吃花生的路人越聚越多，他必需立刻做一個堅定的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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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可！以！」史彥君深吸一口氣，用同樣的聲線大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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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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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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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花客開始圍攏成一個圈子，與他共處風眼的那位李家欣卻毫不尷尬，兩眼死盯著他⸺你這個做事不顧後果的傻妹，要迫我陪你出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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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君整理一下那副書呆子眼鏡，挺直腰板，向所有人宣告心中唯一正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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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中學生不應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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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六：5E班史彥君「白馬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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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學校拍照日三個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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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花榜首的李嘉欣不需要打扮，不過那天還是打扮了。三七分額的及肩短髮，捲著悅目的浪波，再配上可愛的紅色髮箍、米色長裙，成為名符其實的白雪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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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夠膽講你唔鍾意我咩！」那位小公主瞪大眼睛，少有地露出兇巴巴的模樣。兇，但仍然很可愛，像一隻妄想自己是兇猛老虎的炸毛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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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學生不應談戀愛。但，看著嘉欣那雙深邃的貓貓眼、那圓潤得想咬的娃娃臉，那讓人看著愉悅的捲髮……有一股魔力，使得一向理性的彥君也差點按捺不住內心的情感，說出了衝動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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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此刻，理性的力量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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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學生，要專心讀書同賺錢，有咗穩定嘅將來先有能力照顧另一半！」他板起聲線，成功作出合乎邏輯的駁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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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心讀書專心讀書專心讀書！！！你同嗰隻陳芷晴一樣都咁傻，淨係掛住專心讀書！點解唔可以勇敢承認內心感受！你哋到底喺度怕乜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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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我有在害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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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我！你怕乜嘢！乜你唔鍾意我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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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鍾意啊⸺彥君在心裏作答，但他不能說出口！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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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晒喺你塊面度喇！點解你連講出口都唔敢！」女孩一掌拍進他的心口。不痛，卻明顯付出了全力，毫無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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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緊你呀！你到底怕乜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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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說出口，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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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我唔夠好，我怕會辜負你呀！」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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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的群眾發出「哇喔」的起哄，還拿出了手機。嘉欣也不再大聲，炸起的貓毛慢慢垂下來，汪汪大眼睛開始打滾著汪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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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准影相！」他張開雙臂擋在嘉欣面前，指著那群花生客斥責道；卻叫得走音，娛樂得他們更開心了，「我無同意上鏡！佢都無同意上鏡！唔准影！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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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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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突然被不知甚麼堵上了。柔軟、温熱、濕潤的，還有一股前所未有地愉悅的觸感。怪東西闖進全身每一條神經線，沖走一切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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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嘉欣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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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現場雷霆般的歡呼聲下，嘉欣踮起腳尖，緊緊環抱著他的後頸，合上雙眼用力親吻著他，像要把靈魂從唇間吸食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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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叫他推開嘉欣；

但此刻，理性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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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能頸鏈偵測到莫名的温度上升，便嗡嗡嗡嗡地提高冷氣功率，替代彥君內心的吶喊。心跳讓時間感消失，不知多少秒還是多少年過後，嘉欣才放開了束縛⸺先放手的是她還是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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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君係世界上最温柔嘅男仔，唔會辜負我嘅。」女孩與他鼻尖貼著鼻尖，吁著氣輕聲說話。氣流親切地掃過他的臉，很癢。「世界咁亂，你又知我哋可以活到中學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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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樣好唔理性……我驚我哋太衝動，唔想鑄成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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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仔。」嘉欣說，並為他托一托眼鏡、撥一撥瀏海，然後在他的唇上輕啄了一下，而他沒有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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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有人做事係講理性架？」說罷，女孩露出頑皮的笑，抓緊他的手，頭也不回地拖著他跑出了人群。彥君挽著嘉欣的小手，敵不過那股怪力，任由命運拖著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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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來，那天去河邊看向日葵雖然是嘉欣的藉口，卻也是有收穫的。李嘉欣其實就是一朵向日葵，而且是最硬頸的一棵。就算太陽下山、躲到世界的另一端，她也要扭著脖子隔著地球盯著他。「再陪多我半個鐘先走喇！」那天嘉欣拉著他的衣角說了十次，每半小時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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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彥君卻不理解自己何德何能成為了太陽。首兩週的約會裏，他在合照裏的笑都是不太自然的，像拍學生證照片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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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衝動的愛，會有好下場嗎⸺看著鏡頭時，他總是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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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欣卻連他的那一份也笑了出來，只要在他身邊就會整天不知在開心甚麼。有時候嫌他笑得不夠燦爛，還會捏住他的兩邊臉頰，硬生扯出歡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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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值得這份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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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總是說走就走。上一秒拖著他的手，下一秒就走到了奇怪的地方。咖啡廳、市公園、水族館，一天內都去完了，未吃過的煎蛋餅、未走過的緩步徑、未見過的海星和企鵝，一天內全都體驗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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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能力對她好，回報她的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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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欣……」碼頭的浪拍打長堤，拍唦，拍唦，拍唦，像在倒數著甚麼。「雖然我始終覺得自己未準備好，但係……我想試吓放膽去愛你，你可唔可以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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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欣應該等了這句很久了吧？那女孩難得地暫停了在海旁的胡鬧。午夜的海風舒適，吹起那位小公主的亂髮，展露出一個竟然能比以往更為甜美的笑容。「君君係一個會處處為我著想、會反省自己嘅人，淨係呢點已經贏咗99%嘅蜜灣男仔。君君只要堅持做自己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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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女孩又拖著他的手，猛然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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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就走進了九月。開學了，得專心學習，沒有那麼多時間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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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創作裏面，有一個好重要嘅原則叫『展示勝於直述』。舉個例，如果我想寫一個人係壞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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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係壞男人，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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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的書房不同學校，舊式冷氣機任意開，讓每一寸空氣都充滿舒適的觸感。在軟綿綿的床褥上，兩人並排在文學筆記前趴著。嘉欣仍然戴著那公主髮箍，下巴壓在手背上，鞋子早就踢到床尾，只剩下一雙襪子晃來晃去，晃得讓人分心。一起温習，不就可以兼顧學業與拍拖了？彥君的主意真妙，實在不懂公主殿下在嫌棄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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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係係……我就係壞男人。咁如果想比讀者知道我係壞男人，應該點樣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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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隻字寫低，『史彥君係壞男人』，咁囉。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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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咁樣就係『直述』而無『展示』，係比較幼嫩嘅做法！」彥君一邊說，一邊在筆記上疾筆。字速快，但無礙字體的端正，「一味依賴直述，精明嘅讀者可能會問：『你話佢壞就係壞？證據呢？』，而認為故事好偏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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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個咁得閒會諗呢啲呀！宜家啲人見到咩就信咩架喇……我係女仔，我話你係壞男人你就係壞男人！」嘉欣說罷，沒收了他的原子筆，用來在筆記的角落認真地動起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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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係嘅，小說都係現實嘅寫照……」就像……那個荒謬的D班威脅論一樣，「……咁但係，如果要寫一個角色係壞人，更好嘅做法應該係點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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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放下筆，露出筆記角落的顏文字「(#`Д´)ﾉ」，便翻身滾近過來，頭髮掩蓋了一半的筆記。「拎啲證據出嚟囉，『死直男史彥君仲係度温書，唔肯陪女朋友行街街』咁囉，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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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啱喇！一個人嘅品格係應該睇佢實際行動，唔係你話佢係壞人就係壞人，要展示出實質證據！『展示勝於直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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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好悶呀！！！晴晴已經日日開口埋口證據證據喇，宜家連你都係咁……」嘉欣左翻翻，右滾滾，快要把書和筆都推落床，「唔聽唔聽！我要行街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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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快到十月，要統測喇！你日日上堂就係瞓覺！唔温書點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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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宜家都開始A.I.復興喇，讀書有咩用！」嘉欣頂著一頭亂髮爬起來，然後又一頭裁在彥君的胸膛上，「先唔講畢業揾工，過多幾年我哋連生唔生存到都係問題呀，仲讀書？我要拍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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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埋呢一題先好唔好？仲有一個寫作技巧我未講，叫『不可靠旁述』，你起身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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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欣不瞅不睬，伏在他的心口不說話，任由頭顱隨著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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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又咔咔咔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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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請問你想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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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欣抬頭，笑著用食指擋唇示意請他閉嘴，然後又側臉躺下去，閉起眼睛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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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緊更好聽嘅嘢……」女孩用慵懶的聲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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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君君嘅心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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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君原本還想繼續講解「不可靠旁述」；嘴張開，卻又合上了。他努力研習了那麼多課本知識，但原來，僅僅是心跳、僅僅是活著，就能為另一個人帶來快樂嗎？他摸一摸嘉欣伏在胸膛的頭，那女孩便弧起眼睛勾起嘴，像隻示意人類請繼續摸摸頭的小貓，差點煲起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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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女孩是對的，世界上可能真有比認真讀書更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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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君最好喇，又會照顧我，又會努力幫我温書~~」女孩貼著他的心口，用小奶貓的聲音說話，聲波掃得皮膚有點癢。「可惜我比較蠢，讀書讀極都係讀唔入腦。你繼續講，我努力試吓聽喇，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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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不享受讀書，也仍然願意向我讓步嗎⸺

「嘉欣……都最可愛喇，又肯同我玩……好喇，温多十分鐘就同你……行街街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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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撫女孩的公主頭。嘉欣在學校出了名是從來不准人觸摸頭髮的，甚至近距離觀察也不准，一走近就會發瘋。當然，彥君是個特例，想必如同女孩的那位好閨蜜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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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跨過了自己的困難走到了這一步，或許真的能有好結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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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悲劇還是發生了。

⸺果然是我們太衝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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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年代，十月仍是炎夏；不同的是，向日葵的花期卻已結束，城門河畔只剩史彥君一人。他每天上學前都不幸地需要穿過這裡，這個與嘉欣的戀情開始⸺以及結束的地方。腳下，是深不見底、泛著渾濁綠光的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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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該死的相片流出的那天，第一個與他打通電話的人竟然是陳芷晴，因為嘉欣與所有人都失去聯絡了。原來那位品學兼優的風紀隊長是會罵髒話的，罵得他必須移開手機免得被刺穿耳膜。那人惡言相向一番後，卻又苦苦哀求他合作搜索嘉欣的行蹤；合作完又開罵，罵完又哀求起來，像要人格分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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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難怪吧。承受了一番負面情緒後，他掛掉電話，自己一人找遍了那個用水泥沙耕作的田園：咖啡廳、市公園、水族館，又一次一天內都跑遍了。夜幕降臨時，他才收到嘉欣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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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驚……我覺得……全校嘅人都望住我……但我今次無君君喺我身邊，我仲要無著衫……好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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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欣顫抖的聲音總能激起任何人的保護慾。彥君最冷靜最理性了，現在是他表演的好時機，「你冷靜啲先……」他也偷偷顫抖著說，「我哋可以一齊諗辦法……」他除了這樣說，也別無它法，「你話我知你喺邊，我會陪你一齊面對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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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面每一個人都望住我……我好驚……」嘉欣仍然在自說自話，答非所問，「點解大家都當我係怪物？點解大家都唔當我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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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欣……對唔住，如果唔係因為我嗰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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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係你嘅錯……」電話傳來弱弱的聲音，而後陷入死寂；在彥君叫喊多聲後，才再次傳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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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唔住呀君君，一切都係因為……我係一個衝動嘅人。係我蠢，我唔值得同情……」口裏說著衝動，他卻是人生第一次聽見嘉欣用這麼冷靜的語氣說話。「我唔想再次面對呢啲嘢喇，我想……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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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的嘉欣說話越講越小聲，越講越小聲，還「我想我想」地重覆了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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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衝動多最後一次……君君，請你……原諒我……」說罷，便掛上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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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拍打長堤，拍唦，拍唦，拍唦。就是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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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會沒有想到這個地方呢⸺他穿著皺褶的校服，就像過去幾週每個早晨一樣，在河邊慢步走著。幾點了，上學要遲到了嗎？算了，反正學校也不會懲處。自從嘉欣跳河後，老師對他都是客客氣氣的，就連那個新官上任三把火的訓導主任看見他遲遲走進校門，也只是拍一拍他膊頭，便護送他入輔導室。社工每天都在跟他說甚麼呢？沒有印象。為甚麼所有人都變得温柔了，在同情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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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值得同情嗎⸺走著走著，他到了那天嘉欣表白的位置，但不再看見向日葵。他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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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你跳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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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近海邊，細聽水流聲，然後閉上雙眼，讓身體的重心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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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本能卻又把他扯往陸地。該死的理智，就不能衝動一次嗎⸺他想，然後狠狠往後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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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理性的時候，理性卻又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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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坐在河旁的地磚上，就像過去一週的每天早上一樣。要不是因為他做錯了……那一件事，才不會搞成這樣。他一如以往地在河旁與嘉欣聊一聊天，坐累了，再爬起身，漫無目的地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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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原來有則一小時前的短訊，是廖家善：「一陣我哋影班相，你如果會返嘅話，最好唔好太遲返學；但如果唔得嘅話，都唔好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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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好像是學校拍照日對嗎？笑一下吧，嘉欣會想我對鏡頭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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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週，史彥君每次走進5E班的課室時，音量總是會自動降低幾分貝。同學們都好像對他特別禮讓，眼神也怪怪的，有的看似同情，有的看似猜忌，甚至有的看似……內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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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隔著兩條巷外坐著的就是廖家善，而那人的同桌……是一張空桌。就是那張。善姐是那天與嘉欣一同騙他出來的幫兇，所以也算是二人的媒人了，甚至可能是一直幫嘉欣出謀獻策的好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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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恨我嗎⸺彥君望向家善，才發現家善也一直看著他，眼神是……充滿憐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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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同情我⸺彥君避開那眼神，他不值得。他看著空白的書桌發呆，下一課開始了便起立，敬禮，坐下，然後再下一課，又起立又敬禮又坐下，那便就是在學校全日的動作。午飯時間到了，他也是一個人坐在課室發呆，沒有人夠膽去關心他「你不餓嗎？」，而他也的確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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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坐了半天，午膳也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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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教職員大合照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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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一年一度一小時的無王管狀態又來了。班房果然吵鬧了起來，雖然氣氛沒有了往年的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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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她，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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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安靜回到了座位，甚至不需要等待她說那招牌的「請各位同學保持安靜。」，她只需要在門口筆直地站著。自從嘉欣出事後，班裏的同學都對兩個人避之則吉：一個是史彥君，另一個，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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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家，學校會幫各位同學免費拍攝個人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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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芷晴一如以往地字正腔圓，對得起胸前的「風紀隊長」紅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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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各位同學出嚟排隊，跟我上校園電視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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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照？學校通告沒有提過，不過風紀隊長難道會騙人嗎？同學們都排好隊了，只剩史彥君一人還留在座位上。三十對眼睛一同默默看著，沒有一人敢開口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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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全班的焦點後，坐在座位的史彥君，與站在門口的陳芷晴，兩人無可避免的對上了眼。在兩人之間，等候他歸隊的廿九位同學都沒有發出一粒聲音，課室一片死寂。他當然也沒有甚麼話想與芷晴說，芷晴也似乎一樣。要說的，或許那天都在電話裏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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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刻，他竟然有一點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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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有一個人看我的眼神，是合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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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隻字寫低：「史彥君係壞男人！」

本章尚未完結(1/5)，請往下看第二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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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徵：故事六同人繪者，畫一張史x李甜蜜拍拖拖，畫風要求甜蜜/浪漫，簡單幾筆即可，完成度要求低，有意請留言/私訊/Discord私訊，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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