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的神經傳導不知為何像被調成0.5倍速，直到眼神移開的幾秒後，我好像才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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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期待很久的事，卻好沒有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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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遊戲開始前例行的規則解說畫面，思考自己似乎比想像中還冷靜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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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講求團隊合作的手機遊戲，需要透過玩家間互相交換資源以完成任務，所以很要求大家開口說話，不論是溝通還是單純只是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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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遊戲的一開始，氣氛就以驚人的速度熱絡起來，我的注意力也逐漸被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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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個傳給我！」「為什麼我沒有食材，誰卡住了？」「啊，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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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總是一臉平靜的晞柔，在遊戲氣氛的催化下難得地顯得慌亂，手忙腳亂的想把食材傳出去，卻趕不上速度而塞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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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我不要玩了？」她用比平常講話略高了一些的音調苦笑著說，但隨即又恢復開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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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第一次聽到她這樣說話，也是第一次看到她這樣笑。我微笑，剛才的疑惑彷彿沒有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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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不斷的淋濕帳篷下所剩無幾的乾燥地面，我們不得不動身返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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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個早上的後續記憶，似乎就是平時鮮少交集的少年少女們又玩起了桌遊。一個人從另一個的人手上抽出一張牌，兩個人交換了然於心的眼神和微笑，或是交易卡牌後無奈或驚奇的輕嘆，填滿了整個攻防猜疑的遊戲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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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笑著、鬧著，忘了窗外淅淅泠泠的雨，也忘了去意識時間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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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遊戲明明看似沒什麼特別之處，我卻在每一次微笑時，都感受到一股暖意自胸口流過。那是一種好像跟誰靠近了一點的感覺，我不知為何這樣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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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不知何時，陽光刺穿烏雲，透出微微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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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會宣布所有比賽重新開始進行，原本停擺的校園又再度沸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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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洋下樓去參加比賽後，本來進行中的桌遊也不得不先告一段落。班上沒參賽的同學們開始聚集到操場，為比賽的選手們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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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跟著其他同學在各個賽場間閒晃。操場的紅色跑道被陽光照的愈發炫目，早上的雨猶如一場白日夢，只有樹蔭下的濕氣見證著這場夢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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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散亂排列著椅子的休息區帳篷下，我挑了早上玩遊戲時的位置坐下。正對著跑道轉彎處的休息區不時能看到精彩的超車或拉鋸，左右的加油聲此起彼落，偶爾也會看到晞柔在操場的另一端，舉著手機為她的朋友和其他同學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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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眾所矚目的接力比賽，操場中央聚集各班參賽的選手，身穿彩色號碼背心，排列隊伍在綠色草皮上，鮮豔的像即將舉辦一場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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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彎道對面的休息區也開始聚集一群淺藍色的人影，是穿著班服的同班同學們，他們充滿熱情與好奇的眼神穿過人群，有些人踮起腳尖，努力地想看清楚我們準備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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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槍響後，操場的氣氛都更沸騰一些。一開始還有些靦腆的我們，漸漸開始放聲高喊，為經過眼前的每個全力衝刺的朋友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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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我們班毫不意外的全軍覆沒，比賽留下的熱血仍殘存在胸口許久不去。不過那也有可能是跑步過後心臟還沒緩過來的感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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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全力衝刺完一圈操場而氣喘吁吁的我緩步回到休息區。子洋還沒回來，晞柔和她的朋友們擠在帳篷前端，伸長脖子繼續看著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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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打算把視線移開的瞬間，晞柔身旁那個站在隔壁班帳棚下，高瘦的人影吸引了我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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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用眼角就認出了那個人影。但數秒後，我立刻為自己的敏銳而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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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小成發時也和我們兩個同組，同時也是我國中時代就認識的好友思杰，現在和晞柔一樣是社團的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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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兩班帳篷交界的細鐵架旁一左一右站著，兩人的肩膀都幾乎靠在鐵架上。晞柔轉過頭去，不知和思杰說了什麼，兩人對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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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恍然。即使我不想承認，但在閉幕典禮，看到晞柔和思杰在彼此隔壁坐下，並把各自的吉他靠在一起放好時，那種胸口少了什麼東西的感覺，一再提醒著我自己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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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公車上，我把自己悶在耳機裡，嘗試壓過混亂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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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如此，腦海中那些聲音還是揮之不去。思杰什麼時候和晞柔變熟的？是在小成發的時候嗎？我錯過了什麼嗎？不對，一定不可能的，那時候除了主唱之外，我們三個根本內向的無法進行任何非必要的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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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在當幹部之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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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速流轉的思緒戛然而止。我似乎把某個部份的自己說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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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時候我也選擇當幹部的話，我和晞柔的關係也會不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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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蹙眉，索性又把耳機音量調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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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在意，有時不在意，我到底在想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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