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僅以此作品致敬金庸、古龍。謝謝他們的武俠為這作品打下根。這不是他們的江湖,但是是他們教我怎麼走進去的。
【引子】
元末天下大亂,山河殘破如絮。朝廷腐敗、民生凋敝、流寇橫行、兵火四起,草木皆兵,百姓無寧日。而就在這江山欲墜、英雄並起之際,一股來自幽冥般的幽火,悄然燒入亂世——
明教,舊稱摩尼,原自波斯,信奉光明聖火,傳入中土已百餘年。雖屢受朝廷壓制,然根深葉茂,如暗潮伏野,無處不在。朱元璋,從明教中崛起,帶領紅巾義軍聲勢漸盛,諸侯割據未定,一場橫跨朝堂與江湖、忠義與背叛的漫長賭局,正悄然鋪展。
而這場賭局的第一筆注碼——便是三鍘;以血為盟,以刀為名,以一誓開局,書下殘帳。
【明教祭壇・授刀之儀】
山風穿林,旗幡獵獵如血。晝日將落,暮雲翻湧,群山像黑鐵般壓下天邊最後一抹黃光。高嶺之上,一座暫築的黃土祭臺突兀矗立,其上朱紅旗展,墨書「明」字,烈烈如火。
臺下,百人列陣而立,無號鼓,無戰甲,皆束髮披素,俯首靜默。殺氣未動,儀式先行。朱元璋獨立祭壇之上,披黑襖,神情凝重,手中焚香三炷。煙繞其額,雙目直視蒼穹。
「今日大明未立,天下將亂未亂,吾朱某借教主令、天命運、百姓苦,立此三鍘——」他話音未落,祭臺兩側兵卒揭下黑布。三口異形大刀豎立紅纓木架之上,寒光刺骨,分列東西。刀鋒未出鞘,寒意已沉三尺。
朱元璋語聲壓下風:「封此三刀,以誅叛邪,以斷奸命,以護國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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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頭鍘——李群霸。」
「虎頭鍘——錢安邦。」
「狗頭鍘——馬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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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同時上前,單膝跪地。遠處兵陣驟然下跪,如萬山壓境,惟餘呼吸聲粗重如鼓。
朱元璋提刀,親遞於三人。
李群霸雙手奉接龍頭鍘,手指微顫,額頭貼於刀背。「李某受命,刀不入鞘,誓不歸陣。」他出身流亡,雙親戰死,為明教所收,後拜五散人冷謙為師,刀路穩重如山,兵法精熟。
錢安邦接過虎頭鍘時,手起如鉗,虎目直視朱元璋。「這把刀——從此是命,不敢違命。」他本是地頭潑皮,後被彭瑩玉所救,傳以五虎斷門刀,殺法剛猛無儔,斬敵如草。
馬獒未語,雙手接刀之時,眼中有笑。笑意不至唇邊,刀已入鞘,鋒芒內藏。朱元璋凝視他片刻,輕聲低語:「你是我馬氏之親,更要知分寸。」馬獒一拱手,輕聲回道:「我這口狗頭鍘,咬了就不鬆。」
三人起身,同時拔刀。
「以血立誓!」他們將刀鋒齊齊橫於腕前,各自割開一線血痕,血落於祭壇黑石之上,滲入紅土,宛如寫下一紙無字密令。
朱元璋高聲一喝:「此三鍘——即我軍刑!非聖命,不得拔,拔之,必見血!」
儀式畢,夜色漸濃,山下徐達默立帳外,望著祭壇半晌不語。身側親兵低聲道:「三鍘之人……是否當真能信?」
徐達一微搖頭,未置可否。「信不信不重要。大帥需要這三把刀——拔得出、砍得下、收得回。」他轉身,步入帳中,輕聲道:「我們,是為打天下。至於這些,是為撐天下。」
夜色沉沉,祭壇香火將盡,星光稀薄如冷鐵。三人立於高臺之下,風起亂石,血痕猶在刀柄未乾。
李群霸執刀立中,眼神如夜湖沉靜,道:「從今以後,我為先鋒,你們為左右。事若成,誓不爭功;事若敗,一人當責。」
錢安邦咧嘴笑:「你腦袋還是比我轉得快。俺舞刀、你出主意,這樣配,能贏仗。」
馬獒單手旋轉狗頭鍘,轉得刀風嗖嗖作響,語氣懶洋洋地說:「好說。但你們兩位要記得,我不咬人,但一旦咬住……就不會放。」
三人對視而笑,將酒濫觴於祭壇石上,烈酒潑地,匯成一線,流向東方。「以酒為盟,無生不見!」「以血為誓,不棄不叛!」三刀交錯,刀尖落地,聲如裂石,震徹山巔。
此夜之盟,無聲無名,卻為後來十年風雲,埋下鋼鐵之根。
明教偏帳,夜深風急。帳中一燈搖晃,淡黃如豆。彭瑩玉盤膝而坐,面容蒼白,手指微顫。帳外殺聲漸近,風從帳角灌入,帶來斷斷續續的鼓聲與刀光。錢安邦單膝跪地,眼神未移,語氣卻壓得極低:「師父……您身子還未全癒,怎能……」
彭瑩玉搖頭打斷他,聲音雖弱,卻極清:「我命數在此已盡……這口氣,是撐著把這套刀,傳給你。五虎斷門刀,本非我創,乃彭氏族中殺器,殺氣入骨,動輒誅命。我出家後,剖經改法,去其煞、留其鋒,只為有朝一日……」他咳出一口血,卻仍笑了:「為明者,當執刀而不墮魔。」
錢安邦整個人如石雕不語。半晌,他才沉聲問道:「弟子……可否再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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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改刀去殺氣,是為佛門清心。可這一戰——我們就是為了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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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瑩玉閉上眼,語聲如風入石:「所以我不傳殺氣給你。我傳你——肅氣。」「殺氣為恨,肅氣為義。恨讓你墮,義讓你立。若有一日你墮入殺念,心中記住一句話:」他睜眼,指向帳外血風未歇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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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亂世,不是惡世。你不是刀,你是替這世間,斷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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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外鼓聲如雷,三軍集結。錢安邦起身,重重一拜。回首那一眼,燈火照見他額間微汗,卻掩不住他眼底的沉定如山。
數月後,鄱陽湖畔,煙波萬頃。朱元璋大軍與陳友諒對峙於水域之中,萬艘敵船如林,三江水氣凝而不散,風雨未動,殺氣已沉。主帥帳內,朱元璋與徐達對坐論陣。
「此戰,若正面攻,損我太重;若不破陣,恐再無勝機。」徐達低聲。朱元璋輕拂案上兵圖,道:「三鍘已至。此局——靠他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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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群霸,潛入主艦,奪其中樞旗號。」
「馬獒,引敵副軍,擾其糧道水陣。」
「錢安邦,待敵亂時,一刀取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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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達默然片刻,道:「此三人,實是刀中之刀。」朱元璋微笑:「所以才叫——龍頭鍘、虎頭鍘、狗頭鍘。」「不是名號,是號令。」
夜半風急,鐵索舟上,三人默坐。
李群霸正在研磨刀鋒,火光下寒芒閃爍;馬獒坐在欄邊旋著箭羽,笑意難辨;錢安邦仰頭灌酒,一臉豪氣。他拍了拍自己的虎頭鍘,笑罵道:「俺早就說過,這場仗,我想親手宰陳友諒那孫子!」
李群霸淡聲:「若你能活下來,我讓你請酒三年。」馬獒忽道:「你們誰死了,我替你養家。但要是我死了……記得在我墓上刻句話。」錢安邦:「什麼話?」馬獒笑了笑:「此人嘴賤,但命值錢。」
三人大笑,刀聲劃空,火光掠影。下一瞬,無聲登舟,破水而去。刀入夜,兵未動,殺意已成局。
鄱陽湖夜戰,湖面如墨,殺聲震天。紅巾軍與陳友諒大軍對峙之際,一艘無號小舟悄然接近敵陣。
「今晚,只能贏,不能輸。」徐達壓低聲音,「敵艦主旗一亂,糧艙一燃,主將一死,便是大局在握!」舟上三人,皆身披黑衣,臉覆黑巾,只露出雙眼。
其中一人點頭,聲音如刀般堅冷:「主旗交給我。」第二人冷笑:「糧艙歸我,包你燒得夠紅。」第三人悶哼一聲:「陳友諒的腦袋,我來取!」
徐達盯著他們許久,終於沉聲道:「此役事關天下,但你們的性命也同樣重要。」「我等知曉。」三人齊聲低語,聲如落刃。徐達輕輕點頭,望著三人化作黑影,迅速潛入夜幕中。
陳友諒旗艦上,敵軍號旗迎風飄揚。2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vls6cgNE7
旗手緊握纜繩,目光灼灼盯著湖面,卻未察覺一道人影自船舷悄悄攀上。他還未反應過來,一把冷刃已刺穿他咽喉。
李群霸一手接住旗手屍體,輕輕放倒,眼中毫無波瀾。他快速抽刀割斷旗繩,重掛敵旗,卻有意錯掛成敵軍潰退號令。片刻間,敵艦號角大亂。
他冷眼望著驚慌失措的敵軍,低聲冷笑:「人心一亂,敗局自定。」2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7v7xA3fx2
另一側,敵方糧艙戒備森嚴。2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8HgMzXxut
馬獒猶如黑夜中的幽靈,無聲無息地潛入艙底。他迅速散開火油,接著取出火摺,毫不猶豫地一點即燃。火光升起,他冷笑著自煙火中現身。守軍驚怒交加,怒吼道:「什麼人!」
馬獒毫無畏懼地笑道:「閻王要你們餓著肚子去報到,爺爺特來送行!」話音未落,糧艙轟然巨響,烈焰沖天,他狂笑著縱身躍入湖水。
旗艦甲板上,陳友諒披掛戰甲,指揮慌亂的士兵。「旗號怎麼亂了?糧艙又為何起火?」他怒聲咆哮。就在此刻,錢安邦從船側翻身而上,一刀劈倒幾名護衛,殺氣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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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友諒,今夜我來討你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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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友諒拔劍怒視:「無名鼠輩,也敢放肆!」二人不再言語,瞬間廝殺一處。錢安邦虎虎生風,每刀都如猛虎下山;陳友諒劍法陰狠毒辣,互不相讓。
七十回合後,陳友諒喘息急促,眼露恐懼。錢安邦冷笑:「刀已架在脖子上,還有何話可說?」「你究竟是誰?」陳友諒瞪眼嘶吼。錢安邦沒有回答,只淡淡道:「死人沒必要知道。」
一刀揮落,陳友諒首級滾落甲板。錢安邦拾起頭顱,轉身縱入湖中。
湖面上的戰局迅速扭轉。
朱元璋看著亂成一團的敵軍,目光如炬,低聲道:「這三把鍘刀,不見光、不留名,但只要出鞘,便定江山。」
徐達輕聲回應:「此三人,是吾等此戰致勝之利刃,今後更是建國之根基。」
鄱陽湖戰,夜未盡,卻已註定勝敗。而三鍘,則悄然消失在歷史的陰影之中,無人知曉,卻留下難以磨滅的刀光。曉色微露,鄱陽湖上已是硝煙未盡,血色未散。
朱元璋站於旗艦甲板之上,俯視著湖面,陳友諒的殘餘船艦如驚散之鳥般四處逃竄。徐達來到他身側,輕聲報道:「大勢已定,陳友諒軍勢全線潰敗。」
他輕點頭,語氣微冷:「三鍘何在?」徐達微微一頓:「已照大帥吩咐,安排舟艇將他們秘密接回,此刻應已離開戰場。」
只見他淡淡道:「好。他們不能留名,也不可留影。日後,無論誰問起鄱陽湖勝敗之由,皆不許提起此三人。」徐達低聲應道:「屬下明白。」
朱元璋轉身望向他,沉聲道:「徐達,此三鍘往後只能由你掌控,他們雖立功極大,但朝堂之上,絕不能讓人知曉他們的存在。」徐達抱拳:「屬下遵命。」
吳王的目光遙望湖面,語聲沉下:「這些刀,今日既為我所用,他日若為我所害,恐怕天下將再無人能制衡。」徐達抬起頭,目光凝重而堅定:「屬下必不使此三鍘為禍,只為江山、只為百姓。」
朱元璋微笑,輕拍徐達肩頭:「很好。」
風捲戰旗,朱元璋轉身走入船艙,留下徐達一人,望向東方日出的方向。徐達輕聲嘆息:
「天下初定,亂局未終。三鍘已出,刀鋒難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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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鍘之名,永不入史,
只餘刀影,藏於史縫。
此戰無名,此功無章,
唯餘殘帳,血字未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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