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刀帳 - 第一百二十六章：序曲

「快鳴鑼！敵襲！」齊於民的嘶吼聲直貫海港，震得港口一陣騷動。

隆——！鑼聲響起，驚如雷鳴。幫眾與黃家堡軍聞聲而動，紛紛奔往戰位、收攏兵器，各據要點。

「馬上駛船迎擊！」齊於民振臂高呼，聲如裂帛。「一旦讓賊寇登岸，連布衣百姓都會遭殃！我們可不能退半步！」

此時一名幫眾跌跌撞撞奔來，氣喘吁吁：「稟幫主，弟子……稍早才見數艘戰船仍在整備，恐怕……可使的所剩無多……！」

「有多少就出多少！」齊於民喝斥一句，眉頭緊皺，雙眼如火。「我們是東海幫！水戰可是我們的招牌！怕他們個頭？」

「擋不住他們上岸，我們就輸了一半！不僅失了地勢，百姓也保不住！」話音剛落，空中再起颼颼破空聲——

簇簇簇——！！又一波箭雨如瀑傾盆，從天而落！人聲、馬鳴、鐵器撞擊聲，此起彼落，揚州港正式陷入前哨激戰。

「攻過來了？！」絲薇兒難掩驚色，聽聞急報時幾乎不敢相信。

「現港邊幫主正穩住場面，但對方來勢洶洶！若不在海上擋下，萬一賊寇登岸，屆時百姓與兵力皆恐難保！」幫眾一口氣說完，氣還差點接不上。

「可問題是——」留昭安聽聞，從側邊快步而來，語氣急躁：「輜重現正運艙，每艘戰船都是大船，補給怎麼可能一時半刻就成！」

「更何況，那艘新船的火砲還沒安上，石敢當現正就在忙這件事啊！」幫眾聞言臉色一沉，語氣轉急轉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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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下水了？那碼頭上的兄弟呢？幫主呢？百姓呢？就這樣看著他們送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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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絲薇兒眉頭一皺，站到兩人之間，一手一邊按住他們肩膀：「眼下情勢急如火燒，非誰能料得；我們現在該做的是解困，不是逞口舌之快。」

她轉向昭安，語氣放緩卻仍帶緊張：「妹妹，我知道妳是心急，那我們換個方向問——現在能動的船，有哪幾艘？」昭安閉眼吐納一口氣，將怒氣吞下，冷靜回道：「現成的有兩艘福船，糧草兵械都齊。快船的話……還有兩艘。」

絲薇兒點點頭，回頭望向報信的幫眾：「兩艘雖不成大陣仗，但東海幫的水戰本領，擋住賊寇應不是問題吧？」

幫眾大拍胸膛，滿臉自信：「走水的事，是我們的拿手好戲！」「那就拜託你們出航迎敵。至於快船——先留，等等我們可能還用得上。」

「……好！」雖不解其意，幫眾仍穩住氣息應聲：「我立刻回報幫主！」

「多謝了，祝武運昌隆！」

營帳外頭傳來了陣急促腳步聲，聲音愈來愈近。

「怎麼回事？！剛剛怎麼鳴鑼了？」賭九萬臉帶泛紅，腰還掛著酒葫蘆；語帶些醉意，卻急得似熱鍋螞蟻。

「打過來了。」留昭安淡道，繼續將始末概要點出：「現賊兵已傾巢而出，直奔揚州港；東海幫剛說，如不盡快出陣海戰，我們會盡失地利……」

「那等啥？快啊！」賭九萬忍不住語氣高了起來喊著。

「可現物資還在配給啊！難不成要草草收勢，然後等上陣時，才發現船上沒有箭嗎？」留昭安壓著煩躁，一字一字從牙擠出。

……

「所以我們才留快船啊！」一道輕盈柔和的聲，打破火爆場面。兩人紛紛轉頭望去——是絲薇兒。「我們不是沒法打，只是正巧在備軍需之際被突襲，沒法立即還手。」她眼中發光，直面看著這醉鬼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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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這需要有人撐個場面！教主，能請你替大夥們，撐著賭一場嗎？」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mrUcc1B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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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寇前遣艦上，軍士全副武裝，嚴陣以待。

方才連續兩波箭雨，已將揚州港口的哨點與外圍守軍擊退。若照安青龍所策——以迅雷之勢直襲，搶佔碼頭、控制岸線，這仗便是開局即勝。

「看樣子，他們是沒準備呢……」船上大副一手橫遮額前，眯眼望向空蕩的港岸，語帶輕蔑。

「這次突襲成功了！連東海幫都沒出船迎戰，看來是真被打得措手不及！」他回頭朝船上人喊：「兄弟們！等等就放開來——殺人、搶貨……等等？」

一艘快船突如其來地闖入視線，迅速逼近，轉眼就貼上了船舷。

「什麼鬼啊？這破小船也敢衝上來——」

咚！一聲悶響，伴隨著人影翻身而上，甲板上已多了一個生面孔！

「也不給我多個人搭手……說什麼在船駛出前，要先來擋會；還得自己划來！絲薇兒真的是……就說有誰，能包划船還兼打手的啊！」賭九萬一頓碎嘴，邊說邊轉著肩頸，活動著關節，一副準備開打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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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人？」大副抽刀，忿然指向這不速之客。

那人露出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語氣懶洋洋地說：「我？只是一個賭徒啦。」

「不過這次，不賭錢、不賭命、不賭人情——」

他雙拳一握，笑容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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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賭，今天能把你們全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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