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歲一位失眠人士的回憶錄本篇 24／08／2025完結灑花斷章不定期更新中 - 我想活著就是無限個有意義的瞬間(上)

我喜歡觀察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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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樣說有點中二，好像說得自己不是人類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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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是認識的人，有時候是不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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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方說我昨天散步時，在橫過馬路的燈口位看到一輛五點五噸的小貨車，車廂不大但擠了四個人，除了男司機和兩位女乘客外，中間那位相對上比較年長女士的大腿上還坐了個小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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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兒的保護措施就只有那位年長女士的手臂和她掛在胸前的某種灰色的保護帶，其實挺危險的，兒童在某個年齡段之前應該用那種專用的保護座位，也許就我想太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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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的三位大人都被一邊輕輕上下擺動雙手，一邊笑著小嬰兒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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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夕陽還稍稍透入車廂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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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我想要追求的人生，但我知道那是我其中一度最為耀眼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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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變得多愁善感，學會感受一些細微事物的美好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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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被人生的意義和目的所困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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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困擾的源頭大概是哥哥在我童年時分享一段紀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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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片的開首就是一位年輕的白人男性分享他親人的故事，大概講述他小時候和爺爺玩著某種卓上遊戲，因為智慧和人生經驗遠不及爺爺而被完全壓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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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很不甘心，發了點小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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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沒有斥責他，只是一邊收拾卓遊道具，一邊語重深長地說著卓上遊戲和我們的人生一樣只是一次性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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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結束之後都會回到盒子之內，之後就會毫無意義地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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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人坦言這故事對他的人生觀有著頗為負面的影響，讓他變得很消極和意志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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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記得那記錄片往後的內容，只看懂了開首的那部份，也許在後半存在某種積極向上的驚天反轉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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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只剩下依稀的記憶和這個故事對童年時的我內心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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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因為我本身就是個消極和懶惰的人，這紀錄片的開首可說我內心厭世情緒的起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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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說哥哥真的很擅長心靈控制，但凡他可以把對精神攻擊我的心力去做任何更有意義的事，他都一定會有一番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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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來他就像查克·麥吉爾為了帶遊手好閒又犯罪後的吉米·麥吉爾回故鄉一樣，吉米在事後很多年才發現查克很可能讓檢察官加插了很重的罪名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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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是為了更好的操控吉米，雖然沒有証據，但我強烈懷疑哥哥是在童年時的我的腦海中放進了某種危險的念頭，或說是思想方式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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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始終都流著一樣醜陋不堪和充滿缺陷的血統，即使不用明言，我都大概猜到他的行動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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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在看完那紀錄片開始，我就在大半的人生中一度誤以為既然人生的終點只會是死亡，那過程是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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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都是徒勞無功的，安穩的日常隨時會被像父親倒下這樣的意外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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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任由自己活在惶恐不安和絕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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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驅除空虛和不安感，嘗過用電子遊戲、動漫畫、電影、玩具、音樂、甚至網絡色情去麻醉自己，去逃離我覺得既可怕又虛無飄渺的現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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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耗著看似龐大，實際上逐漸變少，也不知道剩下多少，名為活著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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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現在變得比較符合某種社會期望之後，我就把這些浪費時間的玩意全都捨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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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是個很會賺錢的年輕人，很後悔自己曾經把寶貴的時間用在這些虛擬垃圾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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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時代所受的教育核心就大概是上述的屁話，所有與賺錢無關或者說無法把金錢利潤最大化的行為都是浪費時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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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過程完全省略，之後過份強調結果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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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切無用的都捨棄掉，我們就在某個瞬間成為出色的大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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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在中學的某場頒獎典禮的一位學生身上得到重大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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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論就是我寧願死都不要成為像他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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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了個什麼最佳進步獎，經歷就是那種陳腔濫調的故事，就是說什麼自己曾經因為某種原因感到異常悲傷，終日留在家中玩遊戲，清醒過後覺得玩遊戲只是浪費時間，現在是會努力讀書的三好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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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身是沒什麼好批判的，畢竟人各有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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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隱藏在故事背後的是那種過橋抽板和忘恩負義，明明遊戲多少起到一點緩和作用，他才會主動去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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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他經歷某種覺悟之後，電子遊戲突然就變成了加害他的毒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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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只是我有著類似反社會人格的扭曲性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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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真的是對這種人感到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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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成為大人的條件就是捨棄除有利生存以外的一切的話，那麽一輩子成為擁抱心愛事物的不成熟小鬼對我而言，絕對是更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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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電子遊戲、動漫畫、音樂、特攝、電影和網絡色情可能只是安慰劑和止痛藥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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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可以肯定沒有這幾種安慰劑和止痛藥，曾經只感知到痛苦的我肯定不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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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個記錄片的卓遊故事，也許我對那個故事的解讀存在著某種誤解，我曾經的答案是假如生命的終點必然是死亡，過程就毫無意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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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的答案是既然生命就像卓遊一樣只是一次性的遊戲，那我何不在過程中把這局盡力玩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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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輸了都不要緊吧，過程可能會很有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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