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老闆,我來了。」小張在工廠外敲著鐵門,大喊著。原先跟客戶約早上九點,都九點二十分才到工廠:「公司開會,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這是小張遲到常見的說詞。
畢竟有求於人,潘老闆也只能壓住怒氣不發,起身開門:「以後來的時間注意一下啊,修機器就是在跟時間賽跑,你又不是剛出社會,不可能不知道啊!」潘老闆這樣已算是很收斂了。
「是!是!是!我明白!明白!」小張不住的點頭稱是,但這樣的反應不是潘老闆第一次見了。
「哼!」潘老闆用鼻子噴氣,隨即轉身帶小張到設備組裝區,雖然是傳統工廠,但潘老闆自律的個性完全體現出來,四周牆面上掛的工具井井有條,地板上沒有鐵屑殘料,在業界算是很難得的。
看到眼前的設備,小張還沒來得及開口;潘老闆臉上略帶驕傲:「這台織襪機在我們彰化做,我還外銷到義大利呢!」潘老闆志得意滿的繼續:「可以做十六色的編織組合、機能跟醫療襪只要透過程式選擇,就可以了。」
「那現在設備是有什麼狀況呢?」小張走到機器按著人機畫面,畫面配合著小張的點選發出切換的「嗶、嗶」聲,一下沒發現到設備的狀況,潘老闆拿起料桶裡的幾隻襪子,發現左腳襪子的左半圓比較長,而右腳襪子是右半圓比較長。
經潘老闆提醒,小張便明白了:「在最後襪子要完成時,馬達應該要同步停止,但是卻沒停下來繼續織,又多織了半圈才停...」小張一下眼睛不敢直視潘老闆,馬達跟控制器都是他賣的,責無旁貸,「馬上幫您處理。」小張答得爽快,說完就打開機器電箱,用電腦連接控制器要找出問題所在。
時間轉眼就過了午餐時間,小張查了電源、接線狀況、電箱腳位、控制器干擾等等有可能的原因,但都無法排除問題,自己身為維修技師卻無法解決馬達過轉的問題,實在是丟臉丟到家了!
潘老闆怕給小張壓力,在他查修時早離開了現場;潘老闆篤信佛教,有固定供養著法師,正好今天師父也來工廠作客,吃著老闆娘準備的素食便當,當然,也有準備小張的份。
「小張,先來吃飯,等等吃完再弄啦!」老闆娘從辦公室用廠內廣播呼喚著小張。
在辦公室裡,小張一個人吃著便當、潘老闆想著也弄三個鐘頭了:「小張,有查到什麼問題嗎?」小張放下筷子:「我沒遇過這樣的情況耶,完全找不到干擾源,電源供應器沒問題,線材重新接、也整理了,但還是會干擾,襪子還是會多縫半圈,搞不懂啊!」
法師這時開口:「小張,所以有可能沒辦法解決嗎?」法師語氣平穩,帶著關懷,讓小張焦躁的心情緩和下來:「師父,是有這個可能,我都想放一包乖乖上去,看織襪機會不會乖乖了。」
「哈哈。」法師聽著,淺淺笑了兩聲,把脖子上掛著的佛珠拿在手上:「小張,我跟你一起去看機器。」
聽法師這樣說,小張飯也顧不得吃了,潘老闆跟著兩人腳步走到織襪機旁邊,法師看似隨意的摸了摸電箱,對著小張:「你說的電源供應器在裡面嗎?」小張點了點頭當作回應,法師閉上雙眼,雙唇微微顫動,彷彿在唸著咒語,最後幾句都聽得懂:「機器要乖、機器要聽話啊,讓大家工作順利啊。」
不像是電影情節,沒有任何光圈特效,就是一位法師說著安撫「人心」的話語,「小張,你再試試看,會不會這樣就正常了呢?」
聽著法師建議,小張重新啟動織襪程式,織了一隻左腳出來-完美的左腳,完全無誤差,右腳也出來一隻完美的成品。
「怎麼樣?還可以嗎?」法師對兩人投以微笑,小張忙了一上午,終究還是要法師協助解決。
往後,潘老闆只會對法師更加虔誠,而小張身為技師,會把今日的奇遇回到公司傳播,法師很高興能幫上忙;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只是因為工廠離發電廠太近,歷經中午用電量的高峰,機器稍微「秀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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