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你而在的故事 - 回程

我坐在駕駛座上靠在窗邊看著月光，余道天正閉目養神，我不知為何總是有種不安的感覺。

「國小那裡應該不會發生什麼事情吧？」我的手緊緊抓著方向盤，副駕駛座上面的余道天沒有回答我，他就那樣靜靜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上面的通訊裝置發出了聲音，「余道天跟林亮軒嗎？我是盧布達，我們已經撤退了，現在正在以國小東邊13公里處的一個小樹林駐紮。」

余道天把無線電拔起來道：「收到。」

他把無線電放回去後，指了指方向：「從這邊直接左轉直走，應該就能夠看到樹林了。」

我點點頭，踩下油門加快速度。

結束了呢⋯⋯雖然不知道國小那裡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但這個夜晚真的很漫長⋯⋯

幾分鐘後，車子越過了一個小山丘後，我看見樹林了！！

而樹林下的大部隊正在修整，而其中的盧布達望見我們後開心的高舉雙手，我把車子開到一旁，下車。

盧布達跑過來笑道：「我還以為你們兩個已經掛點了呢～～等下⋯⋯道天你的手怎麼回事！？來來！！快到救護車那裡！！」

余道天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就被盧布達拉去救護車那裡了。

我然然的嘴角上揚。

啊！我還要跟吳勇男說我跟余道天在加樓羅派的總部辦的事情！！吳勇男人勒？啊！找到了！！

此時吳勇男正坐在大樹下的一塊石頭上，我小跑過去，吳勇男看見我後問道：「你回來了啊⋯⋯事情辦的怎麼樣？」

吳勇男的問話莫名有一種未知的壓力，真是奇怪⋯⋯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雖然資料沒有找到⋯⋯但我跟道天已經把唯一一批的''人形''全部摧毀了⋯⋯」我小心翼翼地回答。

「這樣啊，四捨五入⋯⋯也算是達成我們最主要的目的了⋯⋯對吧？」吳勇男沒有抬頭只是一昧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手。

「你的犧牲沒有白費⋯⋯安心的走吧⋯⋯」吳勇男的聲音很小聲。

「誰犧牲了？咦，賦哥呢？」我聽見吳勇男的呢喃，不經疑惑，吳勇男怎麼就突然說出了這麼意義不明的話呢，我回頭想要將目光鎖定在趙乙賦身上。

但⋯⋯很可惜我沒有看見我的目標。

等下⋯⋯犧牲⋯⋯？

我顫抖的回頭，吳勇男緩緩的離開石頭，落到草地上，他沒有回首，只講了一句很簡單的話

「趙乙賦他⋯⋯做的很好。」

我的呼吸彷彿停止。

腦海裡湧現出智薇哭泣的表情⋯⋯⋯

賦哥⋯⋯你不是答應我，回來要跟智薇好好的坐下來說話嗎？突然這樣⋯⋯我要怎麼跟智薇解釋⋯⋯

智薇她⋯⋯就是為了不讓這種事情發生⋯⋯才一直跟你鬧脾氣的啊⋯⋯

就這樣一言不合的走了⋯⋯你想要智薇怎麼面對這種⋯⋯突然的離去啊⋯⋯

突然的離去⋯⋯我不希望有更多人跟我一樣身邊珍惜的人⋯⋯都落得這樣的結局⋯⋯

我不希望再有人跟我「初遇」的女孩一樣了。

我不知道我現在的表情是怎麼樣，但⋯⋯走了就不可能回來了，我能做的就只有弔念⋯⋯

以及不讓他離去後還要擔心自己留在世上的「事物」。

我雙手合十，朝天空一拜，走好，哥。

———

余道天與盧布達來到救護車的地方，卻看見救護人員拉著張睿，救護人員皺著眉頭不解的悶氣道：「張先生！！！為什麼你就是怎麼的犟呢？雖然我們已經即使幫你把破掉的胃器給縫合好了，但你也不能亂動啊！」

張睿用力擺手道：「肯定還有其他人受傷，救護車的床位就讓給別人就好！！反正只要我不激烈運動就死不了對吧？那我就不要激烈運動就好～～」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對現在的你來講，說不定散步也算是激烈的運動啊！」救護人員想要把張睿拖回救護車但又不敢真的用力拖，怕張睿受傷。

「行了行了，我去一旁的樹下不亂動休息就可以了，我一個中年老不死的就不佔床位了。」張睿道完後踉蹌的往前走。

剛走沒有幾步便看見了余道天跟盧布達，張睿快步走上去道：「太好了！！你們兩個都沒有事情！！哇⋯⋯我剛剛真的在鬼門關繞了一圈啊！」

「你再這樣激動下去，等下就是直接進去了，您先休息，看你們這樣的傷勢，嬈里國小那裡肯定也打的很激烈。」余道天在一旁吐槽道。

「哈哈哈，對了，我剛剛作了一個很蠢的夢，我夢到我在繞鬼門關，然後我看見趙乙賦走進去耶！！！哈哈哈！！真是一個蠢到爆炸的夢，對了？老賦呢？」張睿嘴巴笑啊啊的望頭尋找趙乙賦。

余道天也附和問向盧布達：「對啊，趙乙賦在哪裡？從剛剛就沒有看見他。」

盧布達聽見他們的疑問後，咬著牙停頓了一段時間，隨後緩緩道：「乙賦他⋯⋯回不來了。」

余道天聽懂了盧布達的意思，雖然他大感震驚但還是坦然的說道：「這是每個人必定的結局，趙乙賦他只是提早到罷了。」

張睿他的笑緩緩僵掉，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眼裡掉出了一顆一顆的大水珠，水珠滴落，張睿晦瑟的開口道：「他進鬼門關的時候⋯⋯還跟我⋯⋯微笑的跟我告別⋯⋯我竟然沒有拉著他⋯⋯」

趙乙賦曾經在一場戰爭中救了張睿的命，一直以來張睿都想要報恩⋯⋯可是，一直都沒有機會⋯⋯⋯

在當時的那個陽光下，趙乙賦伸出的那一隻手，改變了張睿的人生，讓張睿⋯⋯有了一個足以支撐一生⋯⋯最耀眼的靈魂。

如今，機會再也不可能出現了⋯⋯

盧布達拍拍張睿的肩膀，對著一旁的余道天說：「你先去治療你自己的傷口吧。」

———

過了許久，吳勇男看著天空那一顆月亮，而山的另一頭已經有一點昏黃出現，他自言自語道：「要天亮了呢⋯⋯」

吳勇男轉頭對著一名無神論士兵道：「讓所有人都準備好，準備不休息回村。」

無神論士兵點頭後，吳勇男突然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無神論士兵聽見吳勇男的問題，有些訝異道：「吳首領竟然會好奇我這個⋯⋯小兵的名字⋯⋯那個⋯⋯我的名字叫做葉宇純。」

「葉宇純嗎？小純，好好做，我很看好你。」吳勇男講完這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話後便離開了。

所有人都開始整理東西，盧布達緩緩地走過來，打算找吳勇男，葉宇純看見盧布達鞠躬後就要離開，盧布達突然叫住葉宇純問道：「等下⋯⋯我記得你不是在發電廠的那一個人嗎？」

葉宇純乾咳幾聲道：「對的！！我在發電廠有好好發揮價值！！我一定會繼續努力的！！」

盧布達握緊拳頭輕輕打在葉宇純的背上道：「嗯，現在是非常時期，有你這樣熱血沸騰的年輕人已經不多見了⋯⋯」

「對了，你當時人是不是在叢林外頭？」盧布達突然問道。

葉宇純手掌朝下拳頭朝上，雙手護打道：「嗯！當時叢林就突然的燒起來了！！」

「是從哪裡先燒的？」盧布達看著葉宇純問道。

「我所在的那一個部隊，東西方的那一處叢林。」葉宇純見自己好像有立功的機會，瘋狂的表現出想要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講出來激動。

盧布達微笑點點頭在問道：「你當時有看到是怎麼燒起來的嗎？」

葉宇純摸摸下巴皺著眉頭嚴肅道：「有看見，當時我看見一個穿著灰色斗篷的人，他點燃了炸彈，當時我以為是測試炸彈有沒有問題的人⋯⋯但當我離開的時候，就突然爆炸了！」

「對不起⋯⋯如果當時我有察覺到那個人心懷不虧⋯⋯」葉宇純低下頭，咬緊嘴唇。

「辛苦了，事發的太突然，在叢林燒起來之前，我也沒有想過會有人在外頭引爆炸彈的。」

盧布達點頭表示感謝後就要回去，這時盧布達突然停下腳步，回頭道：「你覺得灰色斗篷的人，他是不是叛徒？」

葉宇純被這奇怪的問題難著，他小心翼翼的說道：「我覺得不是⋯⋯他可能打從一開始⋯⋯」

「就是敵人了。」

盧布達淡淡的回道：「是這樣嗎？那你覺得誰是叛徒？」

葉宇純雙手攤開搖搖頭道：「我不知道，沒有想法，我當小兵的接觸到的事情不多，沒辦法判斷。」

盧布達點頭後道：「好好休息。」

盧布達說完後後便離開葉宇純，一路走到陳瑤飛的旁邊。

陳瑤飛，張睿的弟弟，由於是跟母性而非父姓所以姓氏不同，但他們兩個是鐵打的親兄弟。

盧布達示意陳瑤飛坐下，陳瑤飛一臉懵逼的來到盧布達的旁邊坐下問道：「達哥你叫我有什麼事情嗎？」

「嗯⋯⋯首先，謝謝你，如果你沒有即時開直升機過來，我、吳首領、老睿⋯⋯應該都死在嬈里國小了吧？」盧布達掌抱拳手靠在腳上道。

「別謝我⋯⋯如果我在多注意楊邑人的動向⋯⋯說不定我就能夠救出趙哥了⋯⋯」陳瑤飛坐在地上手撐地道。

「世事無常，趙乙賦他最後⋯⋯也成為了他最想要當的英雄，而且智薇也長大了，能出社會養活自己了，他應該⋯⋯沒有遺憾了。」盧布達拍拍陳瑤飛的後背，要他別內疚。

「對了，火⋯⋯嬈里國小外圍叢林的火⋯⋯是怎麼燒起來的？」盧布達向陳瑤飛問了與剛剛問葉宇純一樣的問題。

「我當時人在國小門口待命接應你們⋯⋯但以校門口為東，那裡突然爆炸，我來不及救。」陳瑤飛咬著牙不甘道。

「那你有即時去看狀況嗎？」盧布達問著。

「有，我當時立刻就去查看，我看見一個穿著灰色斗篷的人從火焰樹林中跑出來⋯⋯對！！沒錯一個灰色斗篷的人！！」陳瑤飛驚的站起來道。

「當時東部的周圍有人嗎？」盧布達的聲音沉了下來。

「死光了，東部的部隊全滅⋯⋯資料你應該也有看見吧？」陳瑤飛說到「全滅」這兩個字的時候，有些彆扭，五味雜陳。

「嗯⋯⋯是啊⋯⋯看完了，這次談判的犧牲有點過於巨大了。」盧布達講完這句話後，站起身來。

陳瑤飛用力抓頭道：「團隊裡面出現了叛徒，重點還不知道是誰⋯⋯不管怎麼樣⋯⋯都是很巨大的影響⋯⋯」

「達哥，你有抓叛徒的辦法嗎？」陳瑤飛抓的自己的頭抓的有點痛，停下來後問了盧布達這個問題。

「沒有，我們現在才知道有''確實''的叛徒，大家或許會懷疑林亮軒，但林亮軒在行動中是跟道天一起的，基本上可以打消嫌疑了⋯⋯」盧布達將嘴巴歪到一邊思考著這個問題。

「呵⋯⋯我突然想到，我之前也有問林文衍類似的問題⋯⋯」

「''一場戰爭中，一個團隊出現內奸是必定的事情，如果是你，你會怎麼揪出內奸？''我這樣問林文衍。」盧布達正回憶著當時的談話。

「內奸想做什麼就讓他做，反正一定是對我們不利的事情。」

「但如果是我，我或許會讓他有機會殺''首領''，畢竟''擊殺敵方首領''的價值對於一個內奸來講含金量有多高不用我你一定也知道。」

「是一個足以讓內奸放棄當下任務，立刻執行的高價值''成果''。」

「因為內奸的唯一價值就是，最大程度的影響戰局，使友方勝利。」

「而內奸不管完成什麼事，對戰局的影響注定都不會比''殺死敵方首領''還要大。」

「內奸是誰不重要，他會做什麼才重要，不管怎麼樣至少''他要做什麼''得由我們來控制。」

「林文衍那小子，是這樣回我的，哈哈哈⋯⋯這不就是單純的誘敵戰術嗎？我還以為是什麼高招，幹話一堆⋯⋯」盧布達雖然這麼講，但一瞬間他的方向也開始明朗。

「好了，該誘的敵，也得誘出來，走吧，瑤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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