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花 - 【弦月】十一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rUGCpKge

離開了那個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暴風雨的客廳，我輕輕關上了房門。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es8WcSQS

「咔嚓」的一聲。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3ZzSoYKp

我背靠著門板，整個人像是一根繃緊了許久的橡皮筋終於斷開了一樣，順著門板緩緩滑落，直到蹲坐在地上。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還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著，手心全是冷汗。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4eAfSFRZn

我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就在剛才，我親手打破了那道禁錮了我十八年的厚重圍牆。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Jp75crY0

真的……做到了。我真的說出口了。而且，哥哥竟然站在了我這一邊。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sD5PCMMXf

一種後知後覺的狂喜，混合著不可思議的虛脫感，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我好想大叫，好想衝出去跑圈，好想告訴全世界——我自由了。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FWyBzyGG

我看了一眼書桌上的鬧鐘。十點五十分。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3DIjfseM

這個時間，表姐應該已經在宿舍休息了吧？雖然我很想立刻聽到她的聲音，但這麼晚了，打電話過去實在太沒禮貌，萬一吵醒了她就不好了。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Ck2tpbC61

我強忍著撥通電話的衝動，手指顫抖著點開了短信界面。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enspwgx2

【表姐，睡了嗎？】

【剛剛我和爸媽攤牌了。我沒有填法律系。我填了英國文學。】

【我做到了。】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ZNJmoBkF

按下發送鍵的那一刻，我忍不住想像表姐知道這消息時的表情。

她會驚訝嗎？會為我高興嗎？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bQG9Zvku

放下手機，我正準備去拿換洗衣服洗澡。突然，放在書桌上的手機瘋狂地震動起來，屏幕在黑暗中發出刺眼的亮光。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6EtNTJ3G

來電顯示：秋媛表姐。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TNMLMBT8I

我嚇了一跳，趕緊接起電話，壓低聲音。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ycbZwLpP

「喂？表姐？這麼晚了妳還——」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8UlwfQJwX

「姚霜玥！」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7HyviqdW

電話那頭傳來表姐刻意壓低、卻依然掩蓋不住尖叫的興奮聲音，背景還伴隨著一陣像是從床上跳起來的窸窣聲，「妳剛才說的是真的嗎？妳真的做到了？妳真的跟姑丈姑媽說了？」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bNGfUlwPD

「嗯，說了。」聽到她比我還激動的聲音，我的眼眶一熱，「就在剛才。表格已經填好了，下星期就交。」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ppeNtsSv

「天啊……太棒了！真的太棒了！」表姐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快要哭了，「妳知道嗎？我剛才看到短信的時候，手都在抖！我就知道妳可以的！我就知道我們霜玥骨子裡是個勇敢的女孩！」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xpPsE4pKA

「表姐，謝謝妳。」我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如果沒有妳一直告訴我『不要後悔』，如果沒有妳這兩年來不斷為我打氣、鼓勵我寫作……我可能早就放棄了。這份勇氣，是妳給我的。」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E8wRDShI

「傻瓜，那是因為妳自己心裡本來就有火種。」她說，「霜玥，我真的為妳感到驕傲。這比妳以前每一次考全級第一、拿甚麼模範生獎都讓我更加自豪！因為這一次，妳不是為了滿足別人，妳是為了妳自己，踏出了這一步。」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9mUZFgv2u

是啊。我終於鼓起了勇氣，做了一直想做、卻不敢做的事。

直到這一刻，我還是覺得一切都很不真實。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bUWWEYDj

「對了，姑丈那麼固執，他竟然肯讓妳唸英國文學？妳是不是用了甚麼絕招？」她好奇地問，「還是妳哭得太慘，他心軟了？」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iTpp71PF

「不是我。」我想起剛才那個擋在我面前的高大背影，心裡依然湧動著一股暖流，「是哥哥。是他幫我擋住了。」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NKMAD3Kv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幾秒。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NDlTetEPW

「冬霖？」表姐似乎有點驚訝，「這小子……看來也沒有我想像中那麼無可救藥嘛。」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9MOGROPlo

「嗯。」我輕聲說，「表姐，其實我們都誤會哥哥了。他……他也犧牲了很多。剛才，他跟爸爸說，光宗耀祖的事他一個人做就夠了，他會負責養家，讓我負責快樂。」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mxiW3fGt

電話另一端沉默了許久，最後發出了一聲由衷的感嘆。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ropM2Aj0

「哇……這傢伙。」她笑了，語氣裡少了一份往日的尖銳，多了一份釋然，「看來我也看走眼了。平時見他沒血沒淚的，沒想到關鍵時刻，還挺有哥哥風範的嘛。這次算他還有點良心，沒白費妳從小跟在他屁股後面跑。」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VNW7sh2Se

「是啊。」我笑著說。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Pqf40GOa

「好了，既然最大的障礙都掃除了，接下來就要全力以赴準備高考了。」她的聲音恢復了幹練，「雖然妳選了英國文學，但香江大學的門檻可不低。別以為可以鬆懈喔。」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8dYnrtqm

「我知道！我會加油的！」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2Ts6q3aZA

「嗯！那我們大學見！到時候，我要做第一個帶妳逛校園的人！」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KXeYvxmg

「一言為定！大學見！」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F25qV3Fd

掛了電話，房間裡又恢復了安靜。但我心裡的激動卻絲毫沒有冷卻。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4goDiR81y

還有一個人。還有一個推了我一把的人，我必須立刻告訴她。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REpLDuFD

我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零五分。對於夜貓子小優來說，這個時間她肯定還沒睡，說不定還在打遊戲。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4l16RsEiC

我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pzptngpn

「嘟……嘟……」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AAm2sosL

「喂？」小優慵懶的聲音傳來，背景還有劈裡啪啦的鍵盤聲，「大小姐，這麼晚打給我，是家庭革命成功了？」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7BvEAaH2m

「嗯！雖然過程很驚險，爸爸差點氣炸了，媽媽也一直在碎碎念……」我興奮地說，「但最後，我真的選了英國文學！他們答應了！」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1ZC7KInAJ

「哼，我就知道妳一定行。」她說，「妳辛苦啦，一定很煎熬吧。」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HQZCOsw4

「真的超緊張的，我都快嚇死了……」我還心有餘悸，「不過……其實也不完全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哥哥幫我擋住了。」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MnFwspK5z

「妳哥？」小優的聲音立刻高了八度，語氣裡充滿了懷疑和錯愕，「妳是說……妳那高高在上的準醫生哥哥？」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eFsQviaI

「其實……他不是那樣的。」我坐在床邊，抱著膝蓋，輕聲說道，「小優，原來哥哥也有夢想，只是他為了家裡放棄了。剛才他擋在我面前，跟爸爸理論的時候……我真的覺得，他一直在默默守護著我，只是用了一種我們都看不懂的方式。」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ab51YKVd

電話那頭的小優沉默了一會兒。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dNhsy4cYt

「……是嗎。」她低喃，「既然連妳那個完美的哥哥都變得有人性了，看來今晚真的是奇蹟之夜啊。」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xoHUZG71F

「是啊。昨天的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今天會發生這麼多事情。真的是奇蹟之夜。」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QWnAWtirH

說到這，我忽然想到一個主意。

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uIwzefoeg

ns216.73.216.250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