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花 - 【潮生】二

「小優！早呀。」翌日早上，霜玥在學校附近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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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睡眼惺忪的，昨天晚上也沒睡好吧。

吃過燒賣、離開她家時，已經接近凌晨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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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呀。」我說，邊打了個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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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會不會痛呀？」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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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啦，幸好沒有太腫。」我說，「多虧妳買給我的蒸氣眼罩啦。熱敷著睡，的確蠻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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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昨晚正準備離開7-11時，她把一盒蒸氣眼罩遞給了我。

「妳今晚戴著這個睡吧，很舒服的。」

明明對我遭受了甚麼完全沒有過問，卻還是貼心地照顧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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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孩，真是讓人討厭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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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優，霜玥。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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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有人向我們說早安，那聲音明亮又懶洋洋的。

我和霜玥同時回頭，果然是楊子澈。

他背著書包，手插在口袋裡，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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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呀，阿澈！」霜玥笑著向他說。那雙眼睛笑意盈盈，像彎月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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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們又在一塊兒呀？果然是雙生兒呀。」他打趣說，邊走到我們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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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我跟霜玥是一對的，連星座都一樣。」我挽起霜玥的手，「你羨慕不來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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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羨慕呢。」阿澈說，「原來妳們兩個都是雙子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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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啊對了，你只知道霜玥的生日，根本不知道我的，對吧？」我壞笑。「說起來，你也只給了霜玥生日禮物，我卻沒有收到禮物呢，到底是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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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是因為……」阿澈一臉為難，吞吞吐吐的，真是個不懂說謊的單純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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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小優是逗你的啦！」霜玥看不下去阿澈發窘的樣子，笑著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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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抱歉，我們都是雙子座，所以就是雙倍的麻煩囉。」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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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霜玥笑著反駁，「我們是雙倍的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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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雙倍的脾氣。」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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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敗給妳們了……」阿澈搔搔頭，沒好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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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兩人笑著嬉鬧的畫面，他們凝望彼此的眼裡彷彿帶著光。

明顯是互生情愫，但卻只有我感受到空氣裡微妙的甜蜜氣氛。

也許，是因為他們都在竭力掩飾自己的情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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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真是笨拙呢，兩個人也是。

我早就知道阿澈喜歡著霜玥了。

而霜玥嘛，我猜她也九成九喜歡著阿澈。

看著他們兩人互相喜歡、卻又裝作若無其事，真是一對笨蛋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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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來吧。

當兩個人都意識到，自己再也無法隱藏那份心意的時候，

大概就會自然而然地走在一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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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過幾天就期考了，今天要不要一起溫習呀？」霜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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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不過我只能待到六點左右哦。」我說，想起今晚已經約了男友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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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可以。」阿澈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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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來，阿澈這傢伙。

只要是霜玥要求的，他都會說好，我未曾聽過他拒絕她。

而其他人，包括我，他總是以滿不在乎的態度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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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明顯的偏愛，他該不會是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吧？

還不知道他心意的人，也只有同樣遲鈍的霜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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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最近才結交的新男友，阿俊。

他長得還不錯，而且挺高大的，一張嘴也很會說話。

他老是來我打工的餐廳吃飯，每次都哄得我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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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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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我看著阿澈望向霜玥時的眼神，見到那無從躲藏、幾乎滿溢出來的溺愛與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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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然有點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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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4A教室的玻璃窗上。

我們坐在靠窗的長桌前，桌面上堆滿筆記與草稿紙，筆尖滑動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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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玥正伏在桌上抄筆記，髮尾垂落，隨著呼吸微微晃動。

阿澈坐在她對面，手裡拿著筆，卻半天沒寫幾個字。

他的目光偶爾會停在霜玥的側臉上，那專注而柔和的神情，就算只有一瞬，也足以讓我捕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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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假裝沒注意，把視線落在課本上。

我看著滿頁的算式，腦袋卻早就放空。

既然怎樣都讀不進去，不如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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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聽說籃球隊的柏洋跟B班的嘉琳分手了，你們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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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他們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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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真的？」霜玥抬起眼睛望我，「他們很合襯呀，真意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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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阿澈簡短地回答，那小子，連望都不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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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我知道的時候也很意外。畢竟嘉琳暗戀柏洋很久了，她表白成功的時候大家都很替他們開心呢。居然光兩個月就分手了。」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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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惜呀，我常常見到他們在飯堂裡有說有笑的。」霜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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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人震驚的是，我聽說是嘉琳劈腿了才分手的！如果是真的，柏洋真可憐呀。」我說。柏洋是籃球隊的隊長，人長得帥又開朗，是校內的風頭躉，我實在想不到他居然也會被劈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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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真沒想到。」霜玥說，「不過，妳是怎麼知道的呀？原來妳認識嘉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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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識呀！是班上的男生說的，早幾天跟他們在MSN 聊天的時候說起的啦。」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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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喔？」霜玥說，「我的MSN只有妳跟阿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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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很好嗎，我的MSN整天都在跳通知，都煩死了。」我說，「不過，只有我跟阿澈嗎？那我們真是榮幸呀。對不對呀，阿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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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對呢。我的MSN也沒幾個人就是了。」阿澈終於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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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也會羨慕別人有很多朋友、MSN有很多信息。不過，當我想像一下，又覺得要應付很多朋友這件事或許有點太累人。可能只是自欺欺人啦，不過我還是挺喜歡自己的MSN只有重要的人這件事呢，嘿嘿。」霜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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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話的時候，聲音柔柔的，語尾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嘆息。

聽起來像是在呢喃，也像在夢裡說話，在午後的陽光裡聽起來格外柔軟，

每一個字都像浸在光裡，慢慢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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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有點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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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玥，妳的聲音真的很動聽呢。」我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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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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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哪有呀。」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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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啦。」我說，「妳講話的時候，好像在唱歌一樣。聽起來……很溫柔，讓人想一直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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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妳別亂誇我啦～」霜玥有點不好意思，手指在筆記本邊緣輕輕轉著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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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覺得。」阿澈淡淡地說了一句。

他似乎是隨口附和，但那一瞬的眼神卻異常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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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玥被他一說，臉頰微微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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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不說這些了——阿澈，這一題我看了半天都不懂，你幫我看一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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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邊說著，邊把數學簿推過去。

她分明是想岔開話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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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題？」阿澈湊近去看。「這一題妳居然不會？妳不是班級第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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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兩人肩並肩低頭討論的樣子。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灑在他們的髮梢上，空氣裡瀰漫著筆墨與紙張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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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畫面靜得近乎透明，連時間都變得溫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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