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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晚風,已經帶上了幾分初冬的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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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兩旁的行道樹在風中發出沙沙的輕響,枯黃的落葉緩緩飄落在灰白色的行人路上。遠處的天際,夕陽正一點一滴地向地平線下沉,將大片大片的雲層染成了濃烈的紫紅色,猶如一幅色彩斑斕卻又透著幾分蒼涼的油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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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阿澈並肩走在一條長長的斜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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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用復古牛皮紙精心包裝好的方形物件。那是我的第五本、也是剛剛從印刷廠送來的最新實體書,《歸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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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皮紙的表面有著粗糙而溫暖的觸感,上面繫著一根細細的麻繩,打了一個端正的蝴蝶結。在書的扉頁上,昨天深夜,我坐在新居書房那盞暖黃色的檯燈下,用那支哥哥送給我的鋼筆,一筆一劃地寫下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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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給我的父母。謝謝你們給了我生命,讓我能遇見這世間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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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水滲透紙背,那是長達二十六年的漫長跋涉後,我對自己、對父母的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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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奢望當他們拆開這層牛皮紙、看見這本小說時,會突然痛哭流涕地向我道歉;我也不指望他們能在一夜之間,完全理解並認同我選擇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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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單純地想將這本《歸月》親手交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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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用這本凝聚了我所有心血與靈魂的書,平靜地告訴他們:即使你們依然無法理解我的夢想,即使我們之間永遠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但我依然愛著你們。這份愛,不再伴隨著對認可的強求,也不再夾雜著委屈與怨恨,而是純粹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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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我們的婚禮,只剩下最後七天了。
今晚,是我成為阿澈的妻子之前,最後一次回家吃的一頓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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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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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溫暖而寬厚的手掌,輕輕包裹住了我因為捧著書而微微發涼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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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腳步,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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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深灰色大衣,一手提著兩個精美的紙袋。那是他特地去老字號海味店挑選的花膠,以及給爸爸準備的珍藏紅酒;而他的另一隻臂彎裡,則小心翼翼地護著一束正開得燦爛的純白、粉紅雙色洋桔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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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桔梗的花語是「不變的愛」與「寬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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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為了我的父母而如此費心準備、不卑不亢的樣子,我心頭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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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在他身後一盞接著一盞地亮起,昏黃的光暈勾勒著他清俊的輪廓。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一絲催促,只有無限的包容與安定,彷彿只要有他在,這世間所有的風浪都會被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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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晚風拂過我的髮絲,帶來了他大衣上那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薄荷香氣,混合著洋桔梗清雅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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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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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了一口氣,微涼的空氣灌入胸腔,讓我的大腦變得越發清明。我低下頭,目光落在手裡那本被牛皮紙包裹著的《歸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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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覺得,這是對的。」我重新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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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陪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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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對我溫柔一笑,將我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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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阿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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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眼前這個即將成為我丈夫的男人,看著他手裡那束洋桔梗,再感受著懷裡那本沉甸甸的新書。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填滿了我的整個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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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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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擁有一個願意將我視若珍寶的愛人;我有永遠支持我的哥哥和表姐;我有一個懂我、陪我哭陪我笑的摯友。最重要的是,我終於用自己的雙手,將那些曾經虛無縹緲的夢想,一字一句地化作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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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生,或許曾經充滿了殘缺、冷眼與遺憾。但在這一分、這一秒,在回家的這條斜坡上,它已經被拼湊成了一輪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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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再走過前面那個街口,轉個彎,就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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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再走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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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非常感謝看到這邊的大家,謝謝你們一直以來的支持、一直陪伴著霜玥。《永生花》正式進入結局篇,預計三萬字左右,目前在趕工中。結局篇(預計共十篇)將會一口氣刊出,預計最遲兩星期後可以完成!這段期間就要各位稍等了,感謝大家的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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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有點不相關的問題想問問大家——我認真在考慮申請Penana的出版計劃(就是自資出版)。詳閱了他們的計劃詳情,可說是豐儉由人。擁有一本真正的實體書、見到印著我名字的小說在書店中出現,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不過,最便宜的出版計劃只會在網店銷售,我完全沒經營自己的品牌,不覺得會有銷路……如果想作品出現在書店,那就是港幣18,600的計劃。我真的不知道該不該冒險?我覺得兩萬元不到能實現夢想其實很划算,但如果印了250本,最後有200本賣剩下的我要自己回收丟掉的話,我的自尊應該會碎成沙吧?!而且,我也不知道該印《字裡行間》還是《永生花》,兩本我都很愛……如何可以得知更多關於申請過Penana出版的作者們是怎麼想的呢?你們又覺得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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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感謝各位!٩(ˊᗜˋ)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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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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