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花 - 【初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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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平靜，眼神卻略帶閃躲。

像是隨口一問，又像……在試探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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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意思？」我若無其事的問，邊嘗試著解讀她的眼神和表情。她是誤會了我喜歡小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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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優長得漂亮，性格又好，男生都喜歡她嘛。你老是跟我們在一起，不是因為喜歡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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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玥問我的時候，又稍微移開了視線，像是在逃避著我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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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傻了，我喜歡的人是妳啊。

我幾乎就衝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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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她不是我的菜呀。」我說，我也不敢直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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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挑起眉，「那你的菜是怎麼樣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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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直的望向我，那笑容像是不懷好意。

我忽然有種感覺，從頭到尾被她牽著鼻子走的人，好像一直是我。

她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知道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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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呀，我沒有想過。」我說，盡量讓語氣保持自然。「緣份來了，自然就會遇到適合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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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阿澈你好老土耶！你是甚麼六、七十歲的老爺爺嗎？」她竟然毫不掩飾的取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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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呢？」我也不客氣的反撃，「妳也從沒有談過戀愛吧？為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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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欸，明明是我在問你問題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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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拍拖呀？妳沒有喜歡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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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問出口，我就有點後悔了。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希望她回答「有」還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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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未做好知道這個答案的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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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有沒有呢？」她歪著頭，神情像在認真思考，嘴角卻微微彎起。「我也不太知道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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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喜歡的人，自己會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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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回話，只是饒有興味地望著我，那眼神似是要扒開我的皮膚、直直檢視我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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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阿澈你呢？你有喜歡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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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沒有。」我佯裝鎮定的說，眼神卻不自覺地閃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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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答她「有」，她會追問我嗎？

如果我真的向她表白⋯⋯不，我不敢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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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阿澈你真的不會說謊啊。」她湊近我，她那蘋果般甜膩的氣息就在我咫尺之間，我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快要跌出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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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能得到你的青睞？我真是好奇。」她說得像是在自言自語，邊打量著我的表情。我被她看得臉頰發燙，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已經不懂得回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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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的沒有啦。」我說，那神態連自己也無法騙過，雙手只能胡亂地收拾著桌子上的文具和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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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面前，我真的無法假裝冷靜。

她天真爛漫的笑容下埋藏著的心思，我也從來無法讀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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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阿澈。暮光之城要上映了，要一起去看嗎？」未等我反應過來，霜玥又把話題扯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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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你也喜歡看電影，不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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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感覺自己的心情就像在坐過山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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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知自己正被她玩弄於股掌之中，卻又心甘情願，甚至從沒想過要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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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不要一起去看？下週六怎樣？」她邀約得很自然，我卻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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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是可以⋯⋯」我喃喃說道，「也要叫上小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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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下也沒想太多，只是順其自然的問，因為我們一直都是三個人一起出去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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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霜玥臉上的笑容好像凝結了一秒，隨後又回復自然。那雙桃花般燦爛的眼睛彎成兩道眉月，讓我看得有點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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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啊！不然你以為我是約你單獨看電影嗎？」她俏皮的笑著，「那不就變成我跟你約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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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呢，想也知道嘛，哈哈。」我附和著，心裡卻有點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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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著霜玥的側臉，夕陽的餘暉輕柔的為她臉頰染上一道溫暖的橙光。那朦朧的身影，令我看得有點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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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剛才勇敢一點，如果我順勢說出「就我們兩人去看電影吧——」，如果我不畏縮她的質問、如果我直接向她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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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跟姚霜玥的故事，會有什麼不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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