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難道就不迷信嗎
信仰是認知(訊息接收的來源)與預測(訊息解釋的目的)之過程必經的橋樑,亦被用以構建不同形式的歸屬。數學上的公理與定義,是為了嚴格地描述直觀感覺與認知而形成的(一切由人所造);而其它自然學科,則是根據觀察來訂定基本原則,以進一步透過數學的語言來描述(此處的數學語言亦可視作邏輯語言的推廣)。各個「科學」的分支所提出的理論模型(數學結構)與原理在一定的程度上即是信仰。
以物理而言,能量守恆和動量守恆原理分別奠基於時間與空間的平移不變性,而其它的對稱性也可給出相對應的原理,或者統稱諾特定理。這樣的定理在拉格朗日力學的框架下,把原先在牛論力學裡由經驗法則得到、必須額外說明的原理化成了能被以數學形式證明的、高級一點的原理。但當我們要處理的是真實世界的物理狀況時,問題便出現了:宇宙實際的空間、時間對稱性真的存在嗎?
我們沒有辦法單純地由數學得到宇宙是否真的具有我們所期望的對稱性,所以就只能更加用力地期望它是真的,亦即使其成為物理界共同的「信仰」。而信仰這些事物的人們姑且稱作信仰者。
證明是在公理的架構下,透過給定的推演規則得出命題的真偽。當一個領域的信仰者使用自身的公理、方法來證偽其它領域時,被證偽的領域便被稱之為迷信。
就像以今日的西醫去看「人血饅頭」這樣的治療方式,明顯就是迷性。但若反從《藥》裡頭的社會風氣、知識途徑與生存壓力來看現今的療法呢?混合一堆化學藥品來餵病人,燒錢、費時、費事,然後叫一個穿白衣的人看著燈箱來依據信仰猜測藥方,不也很是奇怪嗎?
而且現在的科學之所以發找到這種程度,不就是因為以前的人們至少一定程度地相信了鍊金術、占星、巫醫,實驗數據、星象紀錄、臨床結果等才得以不斷發展、演化?而在當時的知識體制下,那些「現在看來是迷信東西」不正是流行著的科學嗎?那麼當前我們認知中的科學,怎又能保證其不迷信呢?
迷信其實很科學
迷信是一個非常大的集合名詞,光是其中的占卜就有非常多種形式,而我自己嘗試過的(身為一個受過基本科學教育的學生而言當然比較想嘗試的)便是「為自己和身邊事物占卜」,而途徑則選擇相對比較好上手的偉特塔羅(不像易經算命(瞭解變化、推演)要先讀懂古文;紫微斗數要記起一堆繁雜的規則)。就「自己解牌」這點而言,從根本排除掉了解牌者純屬唬爛的可能,而我也有算過學校編制外社團的出國比賽成果,那時的牌相點出了挑戰與衝突兩大面向,而事後其中的成員也向我分享了團隊中一直存在但我原先並未耳聞的糾紛與搭便車現象。
倘若你問我,我不會說我相信塔羅,但我相信每次抽牌前我所詢問的、僅屬於我的神靈。生活周遭總有些事會使我感到疑惑、好奇,但在身為人的框架下無法親自求證,比如「暗戀的人為什麼請假」、「這次如果考差了,接下來的生活是否會有對自己極其不利的變化,而考好又會怎樣」。在這些資訊有限且不會因為過了某個時點就獲得所有訊息的情況下,牌卡的陳述與預言便會轉而成為自己認知世界中的現實。
所以塔羅真的準嗎?至少在我的世界裡很準,且其能有效的調控生活、緩解焦慮,所以我相信,相信我的神靈的存在。
我向自己提問,我自己抽取排卡,我自己進行解讀,我自己相信,我自己驗證了預言的成真。這聽起來就很不科學對吧?但既然我體會到這樣的感受,為何其他人就不能有他們個人的靈性體驗呢?或者說既然這樣的體驗真實存在,為何他會被直覺地歸類在「不科學」的範疇當中?
當一個現象產生,並且我們願意承認該現象的存在,該現象便必然有科學研究的價值和被定性甚至定量描述的可能(至少在萬事都應有原理的思維下是這樣子的)。所以也就理所當然地出現了社會科學、人文科學、心理學等各大學派,逐步研究、嘗試解釋各種從單純的「自然科學」的角度來說不甚合理的現象和效應。比如占卜類的常見解釋便是心裡暗示(潛意識)、確認偏誤、巴納姆效應等。其它你所認為的迷信也都有其相對應的研究。
所以人們迷信是有原因的,而這樣的原因促成了迷信本身「很科學」。
當科學遇見迷信
在一個就連文組生都必須知道「原子並非不可再細分的最小物質結構,其是由質子、中子和電子組成」的教育體制下,科學已經拔出了長劍直指迷信的眉間,為什麼迷信仍能與科學共存呢?難道科學教育所帶給人們的,不是以理性來正確地辨認是非的判準嗎?
理性固然能引出生活中「工具」、「環境」等具體問題的解決之道,但問題是其無法顧及「徬徨」、「失落」、「無助」等人們渴求被滿足的情緒與生活意義。所以在這樣的世界裡,便更是突顯、鞏固了迷信的地位,也使得人們不是一味的相信不切實際的想像,而是懂了迷信在科學詮釋下的運作機制後,更加珍惜、愛戴能由自己掌控、賦予自身意義的事--迷人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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