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霧還沒散》 - 疏瀰咖啡 #06

我撇過頭，繼續剛未完成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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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店內最近新上的秋日企劃，每個客人的拉花都要配合主題重新設計過，而不再只是基本的愛心或羅勒葉。

「兩杯卡布奇諾加肉桂跟一杯拿鐵，熱。」前臺點餐人員的聲音從員工耳機直直導入耳內。

「收。」我像機器人般依口令行事。

將研磨好的咖啡粉倒入把手裡，用指節輕輕敲了敲邊緣，讓粉末均勻落實。壓粉器在掌中轉動半圈，再穩穩一壓，粉餅紮實貼合。啟動機器的瞬間，咖啡油脂在玻璃杯中緩緩流淌，琥珀色的液體伴隨著濃郁香氣攀升，像一種日復一日的儀式，將我從繁雜思緒中抽離。

我拿起鋼杯，倒入剛蒸好的鮮奶，輕晃幾下。高壓蒸氣發出細微尖響，奶泡慢慢上升，我調整角度與深度，直到杯身略感溫熱，手背能感受到剛好的熱度才停下。表層像絲緞一樣細緻光滑，完全沒有大氣泡。

手腕一轉，我將牛奶倒進咖啡中。動作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液面因牛奶流動而微微擺動，乳白色在深褐中浮出線條。我屏住呼吸，重心往前，微傾鋼杯。從細流到拉寬，然後用一記小小的手腕晃動，拉出一片楓葉的葉脈。最後輕輕收尾，在中心畫出一道微笑曲線。

做到最後一杯拿鐵時，我原本已經進入某種機械式的節奏，直到……餘光瞥見玻璃門外，一個熟悉的身影閃過。

白色外套、長髮輕垂。她坐在靠窗的高腳椅位，低頭捧著書。我瞳孔微縮，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林嵐？

我的手在發顫，腦中迅速浮現她木屋裡的那張泛黃照片——背景正是我們咖啡廳的門前裝潢。

「嘶——！」

一陣灼熱刺痛襲來，奶泡與熱咖啡濺在手背上。我愣了一秒，才趕緊抽回手。

原打算走出吧台確認，卻被身邊同事一手給攔住。

「欸欸欸……你是要去哪？你的手都已經燙紅了要焦了你還不沖冷水？」她強行抓著我的手，置於水龍頭下方冰鎮。

「等等等！你慢點，你抓得我好痛！」

「芷音我……我就是不小心恍神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看你是被鬼附身吧？哪有人心不在焉到拿熱牛奶澆自己。」芷音的語氣帶了些微的嘲諷，不過她本來就是這樣的人，我是知道的，自然也不會太放在心上。

「我去跟Cindy 姐說，讓你先休息一下吧。」語畢，她速速向後臺休息室跑去。而我則是持續注意那位白色外套的女士。

我的目光始終不敢移開她太久。白色的外套、翻動書頁的動作、那微微低垂的髮絲……一切都像夢境的殘影，又像從記憶深處竄出的錯覺。

可是我得不到確定。

只要再靠近一點——我只要再靠近一點……

不過，儘管我們這是咖啡圖書室，進來的人一般都不會太快離開，我仍不曉得芷音她會命令我休息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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