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願書 - 第八節╱殺人

劉莉莉強作鎮定地下床，慢慢走向陳富，小心翼翼地問：「陳富，你怎麼變成這樣？」

陳富輕笑，回答：「你也有『許願書』，不是明知故問嗎？」

「為了查出漢忠與蕙心的死因，還有發現我的行蹤，」劉莉莉驚訝詢問：「你付出這麼大的犧牲？」

陳富緩緩說：「人都會老，只要能替我最好的朋友報仇，這不算甚麼。」

劉莉莉已經十分靠近陳富了。

她謹慎地問：「所以你要殺我？」

陳富沉重地凝視著劉莉莉，反問：「你說呢？」

劉莉莉突然衝向陳富，一把搶過陳富手中的「許願書」，順便撞開陳富，奔出主臥室。

原本壯碩的陳富現在不堪一擊，隨即倒地。

劉莉莉跑到壹樓廚房，打開烤箱，正要把「許願書」丟進去，這時才發現她搶到的根本不是「許願書」，而是壹本類似的筆記本而已。

「該死！」她憤怒地大喊。

她立即將水盆下的「許願書」拿出來。

陳富出現在開放式廚房旁邊的餐廳，靠著餐椅，虛弱地說：「去自首吧，莉莉，你難道一點都不感到內疚嗎？」

劉莉莉注視陳富。

真的沒有一絲後悔嗎？

她看看精美的餐廳家具與光亮的廚房流理台，再轉頭看著陳富。

「原諒我，」她略帶悲傷地回應：「我窮怕了，好不容易才到手的這一切，我無法放棄。」

陳富嘆口氣，幽幽地說：「那就沒辦法了……」

劉莉莉望著陳富，打開手中的「許願書」，堅定地說：「陳富立刻死於心肌梗塞。」

她專注盯著陳富。

陳富只是苦笑，並未發病身亡。

他拉開餐椅，緩慢坐下，拿出他的「許願書」。

陳富微笑著說：「我早就許願，所有的詛咒都對我無效。」

「什麼？」劉莉莉驚訝至極，完全沒想到陳富會用這招，她不相信地說：「我殺不死你……」

陳富繼續說：「要不要看看你為這個願望得到的後果？」

一語提醒了劉莉莉，她慌張地看著「許願書」。

「許願書」顯示：「財富歸零。」

劉莉莉還來不及做出反應，霎那間，她周遭的一切精緻家具與華麗擺設，就像上次在屋頂平台一樣，開始模糊起來，小別墅及她停在車庫的賓士車隨即消失。

只剩下茫然的劉莉莉與蒼老的陳富各自拿著自己的「許願書」，站在荒涼的山路野草亂石中。

劉莉莉完全呆住了。

沒有了。

一毛錢都沒有剩下了。

她看看一派優閒的陳富。

朝陽大盛，照在劉莉莉的身上，好溫暖。

她突然發瘋似地撲向陳富。

「我殺了你！」劉莉莉狂吼：「我要殺了你！」

陳富沒料到劉莉莉的反應會如此激烈，行動遲緩的他也避不開劉莉莉的攻擊。

劉莉莉撲倒陳富。

兩人在地上翻滾扭打。

陳富完全不是劉莉莉的對手，不久便遭劉莉莉壓住四肢。

失去理智的劉莉莉舉起身旁的一塊大石頭，用盡全身力氣，不停往陳富的頭部猛砸。

陳富剛開始還會發出淒厲的哀號。

後來就喊不出聲音了。

陳富頭部的鮮血到處四濺，沾滿劉莉莉全身。

夏日的清晨，林中傳來陣陣不知名的鳥鳴聲，十分熱鬧。

劉莉莉驚覺地停止動作。

不再掙扎的陳富恢復原來的樣貌及年紀。

但是他的頭部已經被劉莉莉砸得不成人形，腦漿及血液流了一地，已然慘死。

「他死了……」她喃喃地說。

劉莉莉看看手中的沾滿鮮血的石塊，眼淚不自主地流了下來。

真的親手殺人了。

她看看周圍，剛剛與陳富搏鬥時，兩本「許願書」已經不知去向，不曉得掉到哪裡去了。

丟了也好。

她掏了掏陳富的口袋，他果然有帶手機，雖然螢幕破裂了，但是還是可以撥打緊急電話。

劉莉莉用顫抖的雙手撥打手機報警。

「我、我殺人了……」她對警方哭泣著說。

接下來的日子，劉莉莉就未曾流過一滴眼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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