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石成金 - 第31章帝王機器

域陀淺淺一笑，手上燒灼的疤痕仍隱隱作痛。但把他從黑暗中拉回的不是信仰，而是可能性。

如果……

如果自己能利用這點呢？

如果自己能給他們一個新的「信仰」，一個「希望」，一個足以讓他們行動起來的理由呢？

——簡單的口號，讓他們相信的象徵，甚至是「神蹟」。

「你……想要成為另一個安娜·朗林嗎？或者更甚，成為另一個至高神使嗎？」本虛.日月的形象在他內心低語著，「憑什麼認為你比他們更好？這樣一來你不也在利用人們嗎？」

域陀閉上眼睛不去理會，腦中飛快運轉。他的內心，從無助的痛苦，轉變為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

他不是神，他不能創造真正的神蹟。但這個世界，從來不是靠神蹟運轉的——而是靠那些相信神蹟的人。

如果自己能利用出這樣的信仰呢？如果這信仰能成為力量，讓他們真正改變命運呢？

他睜開眼睛，朗目如星。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fd7TO1CF

「西西弗斯？」耳邊傳來姬詩婷關切的聲音，她輕輕握住他的手，眼裡滿是擔憂。

域陀緩緩地回過神來，看著這些村民，看著他們眼中狂熱的信仰和疲憊的靈魂。

他要利用這種信仰，利用這個世界運行的方式，來實現他的目標——

讓所有不幸的人，獲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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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晴朗的一天，雖然被襲擊的陰霾仍籠罩著村莊，但村裡的生產已開始重回軌道。終於不用日夜憂心食物的村民們總算有了些許閒暇。

然而，當他們聚集在村中央的空地時，卻發現了一座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那是什麼？」

「看起來……像是一個礦工，在揮舞著鎬子。」

「那應該是富人家的東西吧？我聽我姨母說過，當她在富人家做幫傭時，他們有整個大房間來放這些東西。」

「這裡的人連飯都吃不飽了，這東西怎麼會在這裡？」

這時，域陀換了一身長袍，從遠處走來，身後跟著一小隊人列隊而行。姬詩婷站在小隊的最前面，引領著他們。

域陀走到雕像前的一個小圈，目光環視四周，然後開口：「各位，這是我的雕像——木朔。當我在沙漠中瀕死時，被人所救，這尊雕像便是我後來親手打造的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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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週前，和舍寧氏談完後，域陀帶著幾個當初他首次使用陣法時向他祈禱的追隨者，回到外城區，將這座雕像帶回了這裡。

洪亮的聲音過後，人群開始低聲議論。

「可你把它放在這裡做甚麼？它又能幫我們做甚麼？」

「對啊！我們都聽舍寧氏說過了，那些軍隊有上百人，殺人不眨眼！」

「我們這個村子現在是死定了！如果當初沒有聽你的話，繼續逃跑，至少還有一線生機！現在我們根本無處可逃，只有等死！」

域陀面對他們的憤怒，卻仍然神色冷靜且淡然。他抬起手，從寬大的袍袖中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木朔。

「你們都親眼見過我的力量，對吧？」

人群安靜了下來，想起域陀曾施展的種種神奇之事，若沒有他，他們恐怕早已滅村。

「現在，任何人——只要能夠打破這座雕像的任何一部分，我就收他為弟子，教導他我的能力，好讓我們能共同抵禦軍隊。」

人群頓時一陣騷動，如同被驚動的蜂巢。男女老少紛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真的可能嗎？」一名老農夫摸著他花白的鬍鬚，狐疑地看著那座雕像，「我用了一輩子的鋤頭，從未見過什麼東西是打不破的。」

「西西弗斯大人從未騙過我們！」一個年輕女子高聲喊道，「若不是他，我們早就死了！」

「這樣不錯！如果多比雲拿能學會那什麼陣法……」

「這雕像有什麼難打破的？興民力氣那麼大，舉手就能做到，尤其是那鎬刃這麼薄……」

一些孩童甚至已經開始在模仿域陀的動作，假裝自己正在施展那神奇的陣法。

忽然，人群中有人大聲喊道：「可是，如果你真的能教人，那為什麼不直接教給所有人？」

域陀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天機不可洩漏。我只能說，這是一道篩選，只有真正有資質的人才能領悟。」

眾人沉默了。事實上，他們真的無法理解太深奧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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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讓我們試試學一些吧？如果最後沒有人能打破的話，我們豈不是都要死了？」

「如果這股力量落入心懷不軌之人手中，情況只會更糟。」域陀保持著空靈的語氣，「舍寧氏提到的慘況，不就是力量落入錯誤之人手中的後果嗎？」

「要記住，那些軍隊僅僅才掌握了一點陣法的力量，而我能做到的……」他煞有介事地停下，但威壓依然在他的聲音中迴盪。

姬詩婷有些擔憂地望向域陀，小聲自言自語：「這真的有用嗎？」

域陀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

「這就是安土拯救我的理由。他，也把它送到我面前。」他拍了拍木朔，聲音沉穩而有力。

姬詩婷看著他的眼睛，彷彿能夠從中看到閃耀的星光，而這光芒，也漸漸映入她的瞳孔之中。

演說結束後，域陀帶著追隨者們默默離去，也不回應任何人的提問。

「可是……安土是誰？」姬詩婷不禁問道。

域陀微微一笑：「今晚再說吧，這故事很長呢……」

聽到域陀提到今晚，她期待又羞澀地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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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村民們紛紛開始嘗試——然後，他們遭遇了和那時域陀一樣的挫折。

「這鬼東西怎麼這麼硬？！」一名中年大叔氣喘吁吁地喊道。

「我……我的鋤頭！」又有村民把他家的鋤頭敲壞了。

村民們不甘心地嘗試了一遍又一遍，由白天試到黑夜,斧頭、鋤頭、鐵鎬，甚至有人發了狠,直接用拳頭砸上去，結果手都震麻了。

「該死的……」一個年輕人喘著氣，甩了甩已經紅腫的手掌，「這東西到底是什麼來頭？不可能！」

「我不信！再試試！」另一個壯漢抄起一根撬棍，狠狠地砸向雕像的鎬子部分。只聽「噹！」的一聲巨響，撞擊的迴音在夜色中迴盪，但雕像仍然毫髮無傷，反而是撬棍在衝擊下整根彎曲了。

到了傍晚，人群慢慢安靜了下來。

有的人喘著氣蹲坐在地上，有的人低頭摸著自己剛才用力過猛而震傷的手腕，更多的人則是抬頭望向域陀，神情複雜——有疑惑，有敬畏，甚至還帶著一絲……恐懼。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域陀又再現身,但沒有說話，只是垂目微笑,靜靜地看著這群人。

不理解的話,那就敬畏吧,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這群村民，剛才還覺得這只是一場玩笑,頂多是「力氣測試」，看看誰的力氣大,也許敵人來襲時有些幫助.

可現在，他們開始動搖了。他們開始意識到，這座雕像不是凡物。

「回家吧。」域陀緩緩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無法抗拒的威嚴，「明天再來。」

人們對望了一眼，靜靜退去。不知不覺間，他們開始聽從域陀的話。

他們心裡有太多的問題，可是沒有人有精神再去挑戰域陀或木朔了。他們拖著疲憊的身體，帶著滿腹疑問，回到自己的屋舍中。

夜深了，篝火早已熄滅，村莊沉浸在靜謐之中。域陀與姬詩婷坐在簡陋的屋內，窗外的月光透過破舊的窗戶灑落，將二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搖曳不定。

「所以……木朔對你來說是安土的化身？」

「正是因為這樣，我才如此投入。這一定是我在這世上的使命，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完成它。」他的語氣充滿狂熱。

「可是……這樣做真的可以嗎？我讀書少，真的不明白……」姬詩婷低聲問道，語氣帶著一絲遲疑。

域陀靠在牆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眼神深邃：「請妳相信我吧，將來我會向妳解釋清楚一切，因為我信任妳。」

姬詩婷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頭，黑暗遮掩了她臉上的微紅。

但她明明知道這座雕像怎來的。當初在外城區，若不是她的幫助，域陀現在恐怕還在雕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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