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石成金 - 第22章綻放薔薇

市場擠滿人聲與塵土，域陀低著頭晃進人群，啃著一塊乾硬的麵包。

攤販們的吆喝此起彼落，和鐵匠鋪裡的敲擊聲一起混在市場的喧囂裡。

忽然，一道清亮的聲音闖進他的耳中：「喂，你又來市場？臉色還是這麼難看？」

他抬頭，看見姬詩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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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件整身的藍裙，還是那個堆著鮮豔野花的竹籃，色彩張揚，與她的瞳色交相輝映。

域陀沒說話，低頭繼續慢走。

她卻不氣餒，輕快地湊過來，嘴角含著笑：「你好一陣子沒來了，現在臉又看起來跟死人一樣，沒什麼事吧？」

他低聲道：「我忙著雕東西。」頓了頓，又順口問了句：「妳呢？」

「我？在忙什麼？」她歪著腦袋看他，語氣懶懶的，卻又有點輕盈，「你看，這地方的日子沒什麼變化。我每天早上撿花，中午拿去市場賣，賺到點小錢就去吃頓好的。有時候賣不出去，就送給街邊的小孩，他們開心，我也開心。」

她頓了頓，攤攤手，像是聊著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昨天還跑去城西郊外，結果被幾隻野狗追了大半路，摔了一個大跟頭，花灑了一地，我自己都笑翻了。不過趴在地上反而讓我找到了幾塊碎金子呢，哈哈！」

域陀聽著，眉頭動了一下，但只是聳了聳肩：「聽起來挺累。」

「這裡的人啊，不是在鐵匠鋪敲鐵，就是跟商隊混飯吃，像我這種靠賣花過日子的，大概也就我一個吧。」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zvurEDnVv

她斜睨他一眼，眼底透著一點狡黠：「你這冷冰冰的傢伙，今天居然讓我說這麼久？對了，你剛剛說在雕東西？」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發現什麼新奇的東西。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TY1ruvAL

「對了。」她忽然一拍腦袋，「我家有把老刀，是我爸留下的，可不是普通貨色哦。我小時候見他用過，連最硬的木頭都能削得服服帖帖。」

她歪頭看著他，笑容像春天的風：「看你的臉色，肯定雕得很吃力了，要不要試試那把刀？」

域陀抬眼看她，不知為什麼，他想起了瑪禧。她眼裡曾經也有光芒，可後來再見時，那光芒已經消失了。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GSRKVUlQ

但姬詩婷不一樣。她說話、她笑，都如此真實，活得坦率從容，從不掩飾什麼——不過有時你會想她安靜一點。

他頓了頓，最後輕輕點了點頭：「聽起來不錯。」

她眼神微微一亮，笑聲清脆：「哈哈，那可是把好刀！你這怪人，要不要我哪天帶來給你？」

他聳了聳肩：「隨妳方便吧。」轉身就走。

她在背後喊：「好喔！你這脾氣，我可記住了！」

她的聲音逐漸遠去，他嘴角動了動，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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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破屋，他又坐回隕石前，握緊手中的刀。

刀鋒落下，火星四濺，像夜色裡瞬間閃爍的星光。

他腦海裡浮現姬詩婷提起那把刀的模樣，還有她說「那可是好東西哦」時的語氣。

那個念頭像細絲般，在心底慢慢繞起來，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改變。

像是一束光，微弱，卻終於照進了某個角落。

隔天中午，他又在市場裡晃著，渾身疲憊得像隨時會倒下。

攤販的叫賣聲此起彼落，遠方的鐵匠鋪裡傳來沉悶有力的敲擊聲，一下一下砸進他耳裡。

他低著頭，腳步拖沓無力。

忽然，人群裡傳來一聲清脆的喊聲——

「喂，怪人，我來了！」

他抬起眼。姬詩婷站在不遠處，藍裙上沾了些泥，似乎今天在路上又摔了一跤.

她手裡拎著一個舊布包，笑得像春風吹開的花。他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姬詩婷大步走過來，把東西往他面前一放，順手拍了他肩膀一下：「喏，說好的東西，給你帶來了。」

他停下來，低聲問：「就是這個？」

姬詩婷蹲下來解開布包，一把雕刻刀露了出來——刀身細長，刃口映著暗沉的光，上面刻著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陣法。

她笑著說：「這是我爹留下的刀，用特別的料子做的，什麼都能切得動哦。我昨天翻箱倒櫃來找這把刀，差點被我媽媽罵個狗血淋頭呢，說我亂翻東西。」

域陀伸手拿起刀，掂了掂，比想像中還要重，刀刃暗暗的，不知是什麼材料做的。

他湊近一看，刃上的紋路不簡單，不像是普通匠人能刻出的圖案，那股細密的壓迫感，透著一絲奇異的韻律。他抬眼問：「這刀行不行？」

姬詩婷一拍胸口：「行不行你自己試試！以前我爸用這刀雕硬木頭，跟削蘿蔔一樣快。你不是說在雕東西嗎？用這個一定快很多哦。」

他聳了聳肩，沒多說甚麼，把刀塞進口袋，轉身就走。

姬詩婷在後頭喊：「喂，你這傢伙，謝都不謝我一下？我可是費了大半天才弄來的！」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點了點頭：「謝謝妳。」

但心裡明明想的是：這女孩人真不錯。

她眼珠一轉，湊近問：「這才像話。你到底在雕什麼啊？快說吧，我都好奇得睡不著。」

他低聲回了一句：「雕像。」

姬詩婷歪頭盯著他：「什麼雕像？金教的神像嗎？在綠衣池港這裡，金教的勢力最大，你可別雕了個不是金教的像啊。」

「謝謝。」

姬詩婷撇了撇嘴：「行吧，你這怪人，肯定有自己的分寸。」

她站起來，拍拍裙子上的塵土：「我要去賣花了，你慢慢雕吧。」

說完，她轉身跑進人群，也沒提什麼時候要把刀拿回去。藍裙在陽光下輕輕搖晃，她的背影靈巧又灑脫。

聲音漸遠，他微微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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