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逆時針回轉。
沈素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等待程琛,一邊回憶起往事,直到手機傳來震動的暗號提示後,她急忙跑去打開大門,一看到程琛便迫不及待飛撲到他的懷裡。
「琛,事情失敗了,我和劉業已經攤牌,我⋯⋯」
程琛淡聲開口,「現在什麼也別說,先跟我走。」
聞言,沈素無法理解,目光中有些猶豫,「但是⋯⋯對了,張潔不是早已被劉業殺了嗎?但他卻說⋯⋯」
程琛突然拔高了音量,阻止了她後面的話,「先別著急,這裡始終不方便談話,妳先跟我走吧。」
縱然心中有千萬個疑問,但沈素還是聽他的話跟他一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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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琛帶她回到自己的家,把一切安頓後,沈素再也按耐不住,不斷地拋出疑問:「琛,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當初不是說好了,我去利誘張潔,借她的手來殺劉業,又或是劉業錯手殺人,那天,我已偷偷在他早餐下了藥,過程都偷拍下來了,不會有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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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從頭到尾根本一點都不愛劉業,如果他在這世上消失,她會毫不猶豫殺了那人!可殺人是重罪,她不想把自己給搭進去,惹來麻煩不提,更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重遇程琛之後,她三不五時都向他訴苦,渴望有一天能了無牽掛地離開這個男人,脫離這個家的束縛,真真正正尋找自己的天空。
為了實現沈素的夢想,程琛跟她說花了不少時間去調查劉業,還大膽地為她設計了一個謀劃。由於不是直接殺人,也不會弄髒自己的手,這是個沒有風險的謀殺。
對於張潔這號人物,沈素毫不意外,劉業本就是個花心男,有第一個自然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只是沒想到他會去包養一個女人而已。
雖然劉業從外形身家到言行舉止和思考模式都展現出一個霸總的典範,但實際上內心空虛沒有安全感,這種經常找人填補寂寞心靈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挑撥。
挑撥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它能像催眠般往人的心底植入一顆「懷疑」的種子,隨著歲月澆灌,種子便會發芽生長,即使再好的關係也經不起「挑撥」。
只要動搖他們之間的信任,馬上就會陷入危機,到時候,不論是張潔殺了劉業,還是劉業殺死張潔,甚至是兩敗俱傷,她和程琛都坐收漁翁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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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琛目光平靜如水,沒有任何的波瀾,「素,妳相信我嗎?」
沈素微愣,但很快,眼神就堅定了下來回答:「信!」
「我帶妳和澄澄離開這裡遠走高飛,這輩子都不回來了。」
沈素愣愣的看著面前的男人,感覺自己腦子有點亂,「帶我們離開這裡?劉家和我家不會同意的,萬一找到我們⋯⋯可怎麽辦啊?」
「我已經有計劃了,妳不用擔心,我保證一定會帶妳們離開去過新生活的!但妳要給我一些時間準備,這兩天妳先留在這裡,我會安排好一切!」
沈素把眾多個疑問驅散出腦海,換了是別人,誰都不會貿然把自己的命運交到他人手中,但她深愛著這個男人,縱使不知自己這次的選擇是對還是錯,她都不後悔亦沒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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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天上只會掉陷阱而不會掉餡餅,人,總要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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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程琛跟她說已安排好一切,但一定要秘密把澄澄接走,凌晨時分是最好的時機。
雖然沈素這三天關了手機,拒絕與外界一切的聯絡,但她離開劉家時帶著鑰匙,所以她和程琛可以悄無聲息地溜進去。
就在沈素打算去女兒房間接她出來時,本來拿筆的一雙手,卻執起了屠刀,程琛忽然用一個塑料袋套在她的頭上,就像電影裡時常出現的兇手殺人情節!
她露出了驚愕的表情,花了少許時間才讓混亂的頭腦鎮靜下來,她本能地想反抗,但不知是錯覺還是塑料袋的透明度夠高,她瞄見程琛居然流下了一行眼淚,霎時間,她突然明白他這麼做必然有他的原因,為了這個她已無法得知的理由,她竭力壓制自己的反抗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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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直覺似乎天生就具備某種特殊能力,她對程琛並非毫無懷疑過,或許他每次都能很好地掩飾,但作為感性動物的女人來說,尤其對著自己深愛的男人,沒可能完全不察覺事情的端倪。
只不過,極度渴望愛的沈素,像被狐狸迷惑般,把自己的生命當作籌碼,無法自制地把一切都投注進去,嬴了,從此就能擁有幸福的人生,輸了,就做好賠上自己性命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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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流逝慢到近乎殘酷,程琛似乎不想看到因缺氧而飽受折磨的沈素,為了速戰速決,他把她推倒在地上,用自己的重量壓在她的胸口,試圖加速解脫她的痛苦。
或許她現在發出叫聲,在寂靜的夜晚有可能給其他人聽到而出來視察,她亦有機會因而拾回一命,可她沒有這麼做,她本身就不允許被選擇,如不是程琛的出現,她的人生其實跟死去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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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人是害怕死亡還是害怕被人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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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不準備去想自己會死的原因,無論在那個時代,人的生命終結時都沒有原因,也不在乎了,她只能在彼岸的世界苦苦地等他。
「我愛你。」她克制住即將要湧出的淚水,默默承受著窒息所帶來的巨大痛苦,用盡全身的力氣吐出這句話,雖然這句話的聲音極其微弱,但這是她僅有的一句遺言並最後一次露出發自心底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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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事歷歷在目,程琛在腦海中還原當時的情景。
對於張潔,從一開始他就抱著利用她的目的故意接近,他在夜場當男公關時,除了有錢的少婦外,也有不少女公關來光顧,因此他很清楚這些女人的心理。
越是有防備、像刺蝟一樣的女人其實越容易攻陷,要對付這種歡場女子,採用那種對方不開心就陪著,抱怨就默默聆聽的方式已經過時,或許一開始還管用,久了對方不旦會生厭,而且會覺得你老套沒新意。
愛情對一個女人來說無論什麼年齡都渴望擁有,即使如何堅強獨立,往往嚮往理想的愛情。
在她們的視角裡,溫柔體貼、隨叫隨到、盲目陪伴和關心,她們並不接受,她們要的是一個能夠清楚懂得自己心思,了解內心世界的男人,還要營造那種剪不斷理還亂的愛戀,維持接受與拒絕之間的矛盾心態最為理想。
很多時候,顏值是愛情的敲門磚,程琛不愧曾是夜店的頭牌,他擅長偽裝,對女孩子也很有一套,他精心設計了虛假的浪漫情節,展現出他與眾不同的魅力,再以他那副俊美的臉龐加上悉心的打扮,尤其以帶著一分不羈三分邪氣的笑意最為出色,恐怕連潘安重生都會自慚形穢。
(註:潘安,是古代著名的美男子,後世用潘安再世來比喻男子非常英俊。)
面對程琛的追求,張潔簡直毫無招架之力,她像魚兒自動上鉤般卸下了防備,在他面前,她不用演、不用討好、不受束縛、能盡情大膽去談戀愛。4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K1sJqBf49
用不了多少時間,她已對程琛死心塌地,幾乎已到了挖心掏肺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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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對於沈素,他卻是於心有愧,如果說程琛是沈素唯一愛過的男人,那麼沈素亦是程琛唯一愛過的女人。
不知是上天想「成就」他還是故意戲弄他,那天的重逢不是他刻意安排的,而是貨真價實的久別重逢。
有錢人就是愛舖張,劉沈兩家在商界有聲望有地位,劉家娶媳婦一事甚至連媒體也有報導,所以他很早以前便知道沈素已經結了婚。
可以說,如果不是那天的重遇給了他靈感,就沒有接下來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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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旋於兩個女人之間,對程琛來說根本毫無難度。其實他一開始並不打算殺人,他只想要劉業下台,越是鬧得雞犬不寧,劉業越沒翻身機會。
然而,道高一尺,張潔比他玩得更爐火純青!程琛以為作為冤大頭的張潔應該非常稱職,沒想到早已計劃好的劇本,居然給她「擅自篡改」,還為自己「加戲」!
也不知張潔在夜場混的時候經歷了什麼,竟然這麼有法子,手段這麼高明,她不旦在沈素不知情的情況下發現了針孔攝影機,更得知他和沈素暗中勾結,還反過來將計就計。她甚至懷疑程琛是帶著目的故意接近,自己只不過是一顆棋子而已。
有誰能夠想到,原本癡迷自己的女人居然是個實實在在的心機女,可能在夜場那兩年他實在過於順風順水,以致他以為了解女人明白女人,可以把她玩弄於股掌之中,哪知卻反被她威脅。
不過張潔對他的愛倒是真情實意,她表示可以配合他演戲演到底,或者趁機敲詐劉業一筆,甚至誣告他坐牢,總之,只要程琛跟沈素斷絕一切聯繫,和她一起遠走高飛,永遠跟她在一起,她便可以協助他幹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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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計劃完全變了調,程琛氣得差點一口老血都要吐出來!實在太小瞧這個女人了!他不知道張潔在打什麼算盤,像她這樣的女人是非常危險的,誰曉得她還有什麼壞心思呢?
可程琛是何許人,豈能受這個女人的脅迫?他不能讓她盡毀自己的錦繡前程,既然事情已經開始,就無法回頭,只能繼續下去!雖然跟原本計劃出現了偏差,但他還是能夠應對,反覆思量了很久後,反正已回不了頭,他決定一不做二不休!
由那一刻開始,他已把靈魂賣給魔鬼,其他道德原則都要靠邊閃!4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bR7DVjOqk
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殺,女人的心思難以捉摸也難以理解,天曉得沈素那一天會否像張潔一樣翻臉不認人,尤其沈素是唯一一個最清楚他一切的人,還不如先下手為強來得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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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在他心底裡根本不希望沈素死,乃至他用了一個極其冒險的殺人方法,只要她有激烈的反抗,甚至乎發出慘叫,哪怕只得一個人聽到,這個殺人計劃肯定會泡湯。
哪知,她不僅沒抵抗,還沒發出任何叫聲,就好像心甘情願地死在自己手上一樣!
一段戀愛中,耍手段的次數越多,愛意就會越少,都走到這一步了,他無法放棄一直以來的部署及心血,那一刻,理性戰勝了感性,就算自己流著淚都必須咬緊牙關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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