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匆匆而逝,距離華玥離開朝堂已經過了十七年。血梅軍早已消聲匿跡,成員四散各處,不曾聯絡,卻固定每個月都傳訊息給華玥,告訴她各地發生的大小事。1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INgJbgV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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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芳院中,華玥坐在樹下,身前一張七弦琴,十指彈撥,琴音流淌而出。
十數年的時光,並沒有帶走她一絲一毫的美貌,她始終維持著十八歲時的容顏。和那個人分別時的容顏。1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gtq9nYl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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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庭院,除去華玥的琴音外,靜寂無聲。
華玥略微抬手,捻起飄落的花瓣。
「入秋了。」她輕聲說,緩緩站起身。
好快,居然又是一年秋天。如今京城的菊花應該已經滿城開了吧?整片金黃色的花海,很美。遙記當年他也曾採下一朵菊花,替她綰髮。華玥眸中一抹思念閃過,唇邊罕見的露出一絲笑容。1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CNHvecK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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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明明早就修煉到辟穀的境界了,為什麼還要叫人幫她送飯?明明是不得長公主歡心的女兒,哪來這麼大的脾氣?」牆的另一邊傳來抱怨聲。
「妳小聲一點!要是被人聽見就不好了,她終究是主子。」另一個人小聲提醒。
「哼,長公主根本不理會這個女兒,二姑娘和大公子都不喜歡這個姐姐,有什麼關係?」第一個人說。
「十七年了,大姑娘好像沒有要重回朝堂的意思。」第二個聲音思索道。
「那又如何?」第一個聲音非常不屑。1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XYoVF58W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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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背後議論主子的婢女,留之何用?」一道聲音突然插進來。
兩個婢女一激靈,抬頭看。
華玥站在院牆上,長年穿著素色長衫和同色齊腰襦裙,束帶上不繫任何飾品,就算寒冬也如此打扮。體內靈力流轉不息,抵抗寒冷。
她面無表情的模樣,連百經沙場的老將也擋不住,兩個婢女何曾見過如此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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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娘饒命!大姑娘饒命!」她們跪下來不停磕頭,力道很大,頭上都破皮了。
可華玥只是看著她們,沒有開口,也沒有動作。就只是站在那,低頭居高臨下的看著那兩個婢女。1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1JojlC0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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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娘?」第二個開口的婢女看起來比較膽小謹慎,她小心翼翼的開口探問。
「自己去刑房領十杖的責罰。」華玥說完,袖一揮,將餐點拿走,躍回院中。1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zWhYai4p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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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這件事是否要稟報給皇上?」一個十七歲左右的青年跪在長公主身邊,詢問道。
長公主斜倚在貴妃榻上,身後一個面首拿著玉石滾輪替她按摩。長公主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歲,英氣勃勃,在歲月的洗禮下,又多了一股美豔慵懶。
「玨兒,這麼多年我怎麼教的?自己想。」長公主懶洋洋的看了兒子一眼,下了逐客令。
「是。」華玨——華玥的異父弟弟——答應後,告退出去。1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KqPnREmy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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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一個和華玨同歲的少女跑過來。
「璃兒,怎麼了?」華玨看向自己的雙胞胎妹妹,平靜的問。
華璃停下來,穿了兩口氣,才問:「母親讓你去做什麼?」
「與妳無關。」華玨轉身便走,沒有回頭。
華璃咬了咬脣,低下頭。1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NKUhK7sJ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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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姐!」華璃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後,偷偷溜進倚芳院。
「璃兒,來了?」華玥站在門邊,表情依然和平時沒兩樣,只是氣場沒那麼犀利了,溫和許多。
「長姐!」華璃撲過去,抱住華玥。1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hMzzekbj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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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傳言,長公主將和面首生的一對兒女寵上天,卻對和駙馬所生的長女不聞不問,而華玥和弟、妹的感情不合。
其實不然,華玥很疼華璃這個妹妹。
華璃也很喜歡這個姐姐。曾經華玥帶著她偷偷出去逛街,兩人被誤認爲親姐妹。
華璃問為什麼,華玥告訴她,這是因為長公主養的所有面首都與駙馬有點相像,或長相、或習慣、或秉性。而華璃的父親可能是第一種。1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9pvjEBm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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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璃永遠記得自己第一次遇見這位姐姐的時候。1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fzqo0cP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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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華璃五歲。
那天她去找母親玩,卻被冷言冷語的打發出來。年幼的她不明白母親為何這樣對自己,只知道哭著去找哥哥告狀。
卻不曾想,那天華玨心情不好,也兇了她一頓,把她趕出房間。1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kCeXJ4SH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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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璃一路哭,也沒注意自己跑到哪裡,等到她回過神來時,她已經迷路了。
明明是自己家,可這裡華璃從來沒有來過,也沒有人告訴她這裡是哪裡。
年幼的華璃雙手交握,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前看後看,很害怕。1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PH9hxBhES
轉過彎,一道院門出現在眼前,華璃伸出小手,推開一條縫隙。1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pvpdbxp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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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璃從來不知道,原來長公主府中有一個地方這麼安靜,都沒有人。她所知道的公主府,總是僕從侍婢如雲,不會有人所不至之處。
綠葉隨風飄下,落在樹下的矮几上。
明明沒有人,這個院子卻很乾淨,好像是不需要打掃一樣。1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SC63MBOM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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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為什麼會過來?」聲音從月亮門那邊傳來,像湖中冰塊互相撞擊時,凜冽的敲擊聲。
聲音問得奇怪,不是「怎麼進來的」,而是「怎麼會過來」,彷彿一點也不驚訝。差三個字,卻差很多。但年幼的華麗沒有注意到,她怯怯的看向月亮門。
那邊站著一個女子,很美,華璃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像⋯⋯
「妳是仙子姐姐嗎?」小華璃眼睛睜得大大的,眼神亮閃閃。
女子走過來,她的動作優雅,步履緩和,從容自在。
走到華璃面前,女子蹲下來。
「我不是仙女,我是妳姐姐,我叫華玥。」華玥輕聲說,伸出手替華璃撩開碎髮。
「月?姐姐是從月亮上來的仙女?」小華璃只聽到後半句。
「是一個王一個月,同音字。玥的意思是神珠。」華玥說。
「玥?神珠?姐姐果然是天上來的仙女!」小華璃的篤定,讓華玥淺淺一笑。
「不是。」華玥揉了揉華璃的頭。
和所有孩子一樣,小華璃對人的感覺大都來自臉,長得好看的人她越容易親近。而華玥很顯然已經博得了華璃大大的好感。
一大一小聊著聊著,華璃就撲進華玥懷中,委屈的訴說著今天遇到的事情,母親的冷漠、哥哥罵她。
華玥只是聽著,時不時摸摸她的頭給華璃安慰。1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DF14GyS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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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玥不喜歡母親,也很厭煩她不斷圈養面首的行為。可是她對於那些身不由己的面首卻總是禮貌有加——除去那些為了權勢、金錢巴結母親的。
對於同母異父的弟弟妹妹,華玥也沒什麼討厭,她只是把他們當作陌路人而已,有血緣的。或許他們遇到麻煩時,她可以幫一幫,就這樣。1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4ym8pID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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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份需日積月累,華玥深明此點。
從那天迷路開始,小華璃三不五時跑過來找華玥玩,華玥也總是給予她足夠的耐心。經年累月,兩人的感情早已超過許多親姊妹。
華璃本來個性害羞內向,但在華玥長期耳濡目染下,也多出一分勇敢果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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