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得很低，城市的灯光像被雾气揉得发散。顾星沉从地下停车场出来，外套的领口敞着，手里拎着节目组送的文件袋，里面夹着几页还没签完的合约。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STwZX6sZ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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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制结束后的兴奋感早就退去，只剩耳边若有若无的嗡鸣。他有些心不在焉地走到电梯间，抬手按下按钮，数字缓慢地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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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知为何，他没戴耳机，也没有低头看手机，只是单手插在口袋里，出神地盯着电梯显示屏上那一格一格亮起又熄灭的数字。楼道安静得出奇，除了偶尔传来的风声，连隔壁的门缝都没透出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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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电梯门缓缓滑开，里面空无一人。顾星沉走进去，转身站到靠墙的位置，伸手按下十三楼。门刚要合上时，外面忽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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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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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像在水面上投下一颗小石子，轻轻激起他心里的涟漪。顾星沉本能地伸手去按开门键。下一秒，门重新张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推着行李箱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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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戴着口罩，额前几缕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她一抬眼，看见是他，眼底闪过一瞬的惊讶，然后笑了笑：“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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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沉垂眸看她一眼，像是怕被看穿情绪，只淡淡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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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落到她脚边的行李箱，什么也没问，只换了个话题：“祖父祖母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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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都好。”她点头，声音里带着旅行归来的轻松，“这次在家待了两个星期，他们可开心了，还一直问我在北京是不是吃得好、睡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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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合上，四面被金属包围的狭小空间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顾星沉点了点头，唇角动了动，却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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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沉默后，娜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路过你》的片尾曲有头绪了吗？我听小鹿说，你也参与了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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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沉看了她一眼，视线里闪过一丝讶意，随后恢复平静：“嗯，跟作曲那边讨论过几次，还没定最终版。曲子是慢的，可能会有点民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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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回味他的形容：“那挺好。我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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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低声补充：“我唱的时候可能要多练几次，最近嗓子有点生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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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沉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到时候一起试。反正时间还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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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出口的是——他其实很想要这种“还够”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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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缓缓上行，数字一点点跳动。到了七楼时，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娜娜拉起行李箱，回头冲他点了个头：“那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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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顾星沉看着她走出电梯，步伐不急不缓。走廊的灯光在她背影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直到她的身影拐进走廊尽头，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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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重新合上，狭小的空间再次只剩下他一个人。顾星沉垂下视线，手里攥着的文件袋边缘微微卷起。他抬眼看着数字跳到十三，门开的一瞬间，外面的走廊灯光映进来——安静、空旷，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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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走出去，心里却还停留在七楼的那句“那我先走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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