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下報告重擔的當天晚上，狐狸請法師吃了一頓豐盛的大餐，薩恩奇每一口都懷抱著兩百分的感激之心。
這是逢爾羅亞相當高級的一家餐廳，特色是菜單不會寫價錢，而且狐狸來的時候，老闆都親自出來迎接了，薩恩奇完全不想問以前發生了什麼，幸好狐狸也不是會主動說故事的。
最讓薩恩奇震驚的是，飯後飲品是那個傳說中的木葉水，他永遠不會忘記那個價格，一瓶兩金幣，而現在桌上有兩杯，是倒進高腳杯中的。
狐狸稍微介紹了一下木葉水，自己又喝了幾口，然後就一直盯著神情古怪的法師。
這高腳杯的容量看起來還不到一瓶，但怎麼說都是金幣等級的飲品，讓薩恩奇實在難以下口，不，他連碰都不敢碰。
見法師遲遲沒有動作，狐狸又開口：「喝吧，這就是之前那個大叔要你賠錢的東西，沒親身體驗過的話，很難明白其中的價值吧？」
這就是狐狸的目的嗎？薩恩奇心情異常複雜，但又覺得傭兵言之有理，他深呼吸了好幾次後，終於動手了，他用發顫的手掌握住潔淨的水晶杯，看著裡頭淡琥珀色又帶點金黃的晶瑩液體，湊近後沒聞到任何味道。
好不容易，他鼓起勇氣喝了一口。
薩恩奇瞬間呆滯，滑順的液體一下就流入喉間，宛如一股清泉，帶著清淡不膩口的甜味，清爽順口，微微的涼意沁人心脾，好比置身於仙境中，充滿朝氣與活力。
「怎麼樣？」狐狸歪了歪頭，好奇的打量法師。
「好、好奇怪……」薩恩奇目瞪口呆說了句奇怪的感言，慢慢放下杯子後才又說道：「又好神奇，真好喝！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比妖界的經歷還難形容。」
最後一句特地說得很小聲。看法師這麼誇張的表現，狐狸自動認為對方喜歡木葉水了，他不討厭木葉水的味道，就像在森林中沐浴陽光那樣舒服柔和，但他還是喜歡蘋果多一點。
在很久以前是沒有「木葉水」這個名字的，那不過就是森林中隨處可見的樹液，森林的住民、獵人和精靈都經常採集，會加進食物或水中，也可以添加自己喜歡的水果汁液，據說還有治療感冒的功效。
「木葉水產量很少，曾經聽過一個月只釋出兩瓶，那次變成競標，好像是因為拿去招待外國使臣了。剛才說樹齡五十年以上，但現在應該只會收集芊柏木的樹液，通常都會送到皇室去，需要特別的人脈和門路才能買到，比冠軍酒還搶手。」狐狸啜飲一口木葉水，「重點是，個人一個月限制買兩瓶，而且不能配送。」
正準備喝第二口的薩恩奇慶幸自己還沒喝下去，不然肯定會嗆到，他壓根沒聽過那樹的名字。
狐狸說的真的是重點嗎？薩恩奇倍感懷疑，他隱約覺得，狐狸是在扼腕沒辦法買整箱寄給他。
「感覺你喝過滿多次的？」薩恩奇小心翼翼發問，又小心翼翼飲下珍貴的木葉水。
「在它裝進瓶子前，是還滿常喝的吧。」狐狸輕輕回答，手已經離開了杯身。
薩恩奇不知為何，覺得此刻的狐狸上看去，有些莫名的憂傷。
裝進瓶子前的木葉水，或許也是一種回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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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功繳交報告的隔天，薩恩奇與狐狸吃完早餐，一同踏出旅棧大門，就發現外頭有兩名法師在等候。
「薩恩奇！阿姨來接你啦！」水靈靈的碧色大眼彷彿閃爍著光芒，拉米爾直接朝年輕法師撲了過去，一邊搓揉青年的臉頰，一邊往旁邊看去，「哎呀，這就是薩恩奇的朋友嗎？長得超漂亮！」
狐狸用眨眼掩飾了眼角無法克制的抽動。
薩恩奇滿心無奈，他完全沒和分部說狐狸的事，想當然一定是那兩位長老的功勞，而且之前冬魚叔叔也說知道他和朋友住在旅棧了，他死氣沉沉的介紹：「拉米爾阿姨，他是狐狸，是一名傭兵。狐狸，這位是拉米爾阿姨，就是之前說過的，柳的親姑姑。」
「哎呀，薩恩奇居然向朋友介紹我了！」拉米爾的視線一直沒離開傭兵，現在整個人都湊了過去，「漂亮的小哥，薩恩奇給你添麻煩了真是不好意思，未來也要多多麻煩你了呢。說起來，你喜歡我們薩恩奇哪一點啊？」
「拉米爾阿姨妳在亂說什麼啊！」薩恩奇用最敏捷的反應將阿姨給抓回來，隨後對傭兵苦笑：「狐狸，你別理她。」
狐狸的目光跟著大法師的移動而移動，他眨眨眼睛，不發一語，主要是來不及思考，他甚至還得先思考自己有沒有必要去思考回答。
「薩恩奇害羞了！果然跟以前一樣可愛！」拉米爾笑得心花怒放，不顧小輩滿臉的嫌棄，勾住對方的脖子不放。
在一旁等待的另一名男性法師捧腹大笑，其實他是拉米爾的助手，畢竟大法師事務繁多，尤其是駐紮在逢爾羅亞這種紛亂之地的。
「好了好了快走吧，拉米爾阿姨謝謝妳來接我！」薩恩奇繃著臉推著阿姨的後背，回頭喊道：「狐狸，我們先走了，我會盡快去找你的！」
狐狸看著那不知道在幹嘛的幾人，默默點了頭。
「哎呀，薩恩奇好有心啊，已經開始在練習怎麼當個好男人了嗎？阿姨我可以教你哦！」
「拉米爾阿姨！」
法師們的聲音漸行漸遠，狐狸還是沒搞懂他們在幹嘛，他只知道，自己該準備出發去遙遠的菲利亞斯了，不過他又想，薩恩奇果然和其他法師相處時都很有趣。
逢爾羅亞位於神奉國的南方地區中部偏北，也是大陸南方地區的最北邊，而菲利亞斯位於神奉國西北地區，更是接壤大陸北方的極寒之地，中間便是萬嶽山群阻擋，按理說即便騎馬不眠不休，也很難在五天內到達，因為路算不上好走，如果狐狸用跑的，四、五天的時間應該沒問題，但是他必須提早到，而且會好累。
神奉國西北地區開發較少，也因為神之城菲利亞斯的關係，傭兵與獵人的活動量很低，附近多半保留原始生態，妖與妖獸的更是不少，最安全的途徑是，從培德沃或培奇華走陸路過去，分別有一條勉強算是官道的路，但中間有一段是大片荒地，有零星的樹林與村落，其他地方盤據了不少妖。
狐狸當然不怕那些妖，但如果被找麻煩了，那就很麻煩，所以他才希望法師直接傳送過去，而身為一隻妖，最快最方便的辦法，就是去妖界請白王大人幫忙傳送了。
雖然他其實不想那樣，但畢竟是自己訂下的期限，因為不想讓法師等太久，所以還是那麼做吧。
＊
薩恩奇在拉米爾阿姨的萬般叮囑跟離情依依下，終於回到了公會總部，沒有人來接他，送他來的友人也不在，雖然怎麼說都是自己家了，有人迎接反而奇怪。
他離開地下室，看著總部的走廊與裝潢，莫名有些奇怪，並非環境奇怪，而是他的心情，可他也說不明白。
一路回到遙遠的寢室，路上碰見幾名法師，通知會長與副會長的工作也交由他們了。
薩恩奇一回到房間，累積的疲倦頓時湧出，他只把長劍與披肩卸下，就直接撲倒在床上。很乾淨，他知道自己只要外出超過兩天，房間就會被打掃，但東西從來沒有被翻動過，頂多窗戶會在他回來前被打開通風。
身體很沉重，可能是爬太多階梯了，心情也異常沉重，這個他不明所以，完全提不起勁，可他隱約察覺到，是恐懼作祟。
這是想要逃避的「症狀」，就像許多年幼的孩子會裝病以逃避訓練，久而久之，身體就出現了這種自然反應，但他同樣無法將「令人心安的對象不在身邊」這個原因排除，這讓他更加煩躁了。
薩恩奇努力爬下床，將腰包卸下，到盥洗室洗了把臉，他看著洗手檯上的圓形鏡子，映照出的似乎不只是他的臉，還有他的內心，他並不喜歡自己的表情。
緊繃、勉強、不自然、壓抑，雖然他不覺得狐狸的面無表情是對的，但他也不否認自己挺羨慕那樣的。
不形於色或隱藏真心，一來是強大，二來是無情。他知道狐狸屬於前者。
「加油！離泉，去找老爹吧！」
薩恩奇對著鏡中的自己喊話，他好久好久，沒使用這個現在屬於佩劍的名字了。如果用自己的名字交換，能知道那個傭兵的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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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作整理後，薩恩奇離開房間，等到了會長辦公室門前，卻一直躊躇不決，但恰好碰見有人從裡面走出來，他就順勢被抓進去了。
會長和副會長都在，老樣子，神態也是老樣子，讓薩恩奇完全無法分辨，安燐大人到底有沒有成功，可他的確沒有收到任何的通知，害得他很忐忑。還信誓旦旦說什麼等自己消息，真是安燐大人的嘴，騙人的鬼。
「父親、乾爹，我回來了。」薩恩奇很清楚自己在緊張，「荒山魔氣的報告書，已經送去長老會了。」
其實他也不確定，自己該不該把詳情說出來。
「知道了。」科路因首先有了動作，他從牆邊取了一把椅子到辦公桌前，「先坐下吧，孩子。」
孩子。薩恩奇聽到這稱呼有些驚訝，他知道乾爹只有在特別溫柔的時候會這麼喊他，就像在面對其他小孩，這讓他感覺大事不妙。
他沒敢說話，而是乖乖坐下，他的目光隨著乾爹回到辦公桌後，那抹柔和的微笑卻無法安撫他絲毫的驚慌。
「薩恩奇。」兩手支著下顎的拉薩謝忽然開口，把名字的主人嚇得應了一聲，他慢慢放下雙手，擺到了椅子扶手上，最後向後一倒，穩穩背靠住大辦公椅，神色略帶輕鬆，「歡迎回來，覺得逢爾羅亞怎麼樣？」
第一個問題讓薩恩奇有些詫異，他想了想後點點頭說：「天氣很熱，但我也覺得很厲害，很多傭兵，人山人海的，見識到很不一樣的風景，尤其是協會總部的入口……」
「哈！三百三十三階的天梯，你肯定爬得氣喘吁吁的吧！」拉薩謝揚起一抹嘲諷的笑，「銀川和安燐那兩個小子呢？欺負你了沒有？」
「呃，老樣子，沒欺負我。」薩恩奇說得有些心虛，雖然是實話，但他沒辦法解釋，被欺負的是他朋友，而且他聽老爹的語氣，讓他有種希望他被欺負的錯覺。
長老大人對他都不算欺負，而是教育，但安燐大人是影響他能不能去找狐狸的關鍵，他可不能在這裡說長老壞話。
「那就好。」拉薩謝調整了一下姿勢，最後翹起了腳，「安燐那小子，前兩天來找過我們了。」
自家老爹的說法，讓薩恩奇非常確信，雙方都知道那件事了，那沒有通知的理由是什麼，他不敢問也不敢說話，好在他也不需要說話。
「安燐他啊，提出一個很有趣的請求。」科路因接過話頭，依舊笑得很溫和，「不不，或者該說是威脅了呢。」
薩恩奇更不敢說話了。
「你應該很清楚我們在說什麼。」拉薩謝忽然斂容，聲音與神色都冷沉了許多，「那麼，你的意願呢？」
可以說話了，也必須如此。
「那正是我的心願，請您准許！」薩恩奇打直腰背，神情萬分堅定，其實他心裡有點虛，生怕被眼前的兩人給坑了，總不會等下就把那位流浪法師給請出來了吧。
拉薩謝與科路因一個抬頭一個低頭，忽然四目相對，還說起話來了。
「你看吧，我就說薩恩奇一定會這麼說的。」
「我又沒說他不會這麼說，只是你居然可以一字不漏的猜中……」
「是我贏了呢，拉薩謝，說好了，下週的王室會面一定得去！」
「……煩死了，我知道了啦。」
薩恩奇將這個短短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他瞠目結舌、難以置信，他完全沒想到，這兩個老男人居然會拿他來當賭注，也不是他願不願意，而是他說了什麼！
趁他不在的時候這兩個人到底都做了什麼！薩恩奇莫名為自己感到可悲，竟然會有這麼無聊的撫養人，但乾爹不愧是他乾爹，太會猜了。
薩恩奇靈光一閃，這麼說的話，這兩位撫養人都確信他會答應了，也就是說，他們已經間接允許了這件事嗎？應該可以確定不是找老師的事了吧？
那兩人的視線又回到小輩身上，科路因溫柔笑道：「安燐來告訴我們的時候，我們真的超驚訝的，起初拉薩謝是一口回絕，但在聽了他推薦你去克拉拉爾山，還有你朋友的事之後，思考一下就答應了呢。」
「咦？說了我朋友的什麼事？」薩恩奇緊張得心臟怦怦狂跳。
「安燐那小子認可的傭兵可沒幾個，克拉拉爾山是個鍛鍊的好地方，而且最近也有些有趣的事，我沒什麼好拒絕的。」拉薩謝有些漫不經心。
薩恩奇更是驚訝，沒想到安燐大人認可了狐狸，居然認可了一隻妖，「克拉拉爾山到底有什麼有趣的事？」
「啊？安燐沒告訴你？」拉薩謝先是皺眉，再看看自家兒子呆愣的表情，他冷冷一笑，「那正好，你去了就知道了。說起來，你們約在哪裡什麼時候？」
薩恩奇只覺得自己被擺了一道，他哀怨表示：「約在菲利亞斯，他會等我五天，從明天開始算。」
「哦，他從逢爾羅亞過去可不輕鬆，那你就第五天再去吧，反正傳送過去就是分分鐘的事。」拉薩謝點點頭，「你就在家休息休息，準備一下，順便等長老會的報告確認通知。」
「咦？好、好的。」薩恩奇又被震驚到了，老爹居然不是叫他趁這幾天多加鍛鍊，而是休息準備，其實他根本不知道什麼報告確認通知，但覺得現在還是乖乖聽話就好了。
「那就這樣，科路因你跟薩恩奇吃早餐去吧，我繼續工作。」拉薩謝說完就低下了頭，還抓過一旁的羽毛筆。
「呃？」
薩恩奇已經無法作出任何反應，直到乾爹把他從椅子上拉了起來，還對他說：「現在才八點半，你肯定還沒吃早餐的吧，知道你早上要回來，我就等著你回來一起吃呢。你老爹就別管了，他最近腸胃不好，已經喝過麥粥了。對了，不用擔心他，是最近廚師們想開發新菜色，做了一堆新菜讓拉薩謝試吃。」
等薩恩奇回過神時已經來不及了，他不敢說自己和狐狸吃過早餐了！
幸好早餐也不是吃得很多，就是一塊麵包、半塊牛排、一碗清湯、一塊蛋糕然後一顆蘋果收尾，好像也不是吃得很少，但身為一個大好青年，再吃一次早餐完全沒問題，而且他有點期待新菜色。
薩恩奇和乾爹來到餐廳，八點半已經沒其他人了，不是早早工作去了，就是還在睡覺，他覺得半夜值勤的法師好辛苦。
又是那個角落的位置，薩恩奇主動去領早餐，這樣才可以給自己拿得少一些，這幾天吃得太好，他還有些不習慣家裡的飲食。
兩人無話，早餐很快就吃完了，但兩人都是悠悠哉哉的。
薩恩奇終究是耐不住心中的古怪，深深覺得其中有鬼，讓他好不習慣，既然讓他最感到奇怪的人不在此，他就果斷發問了：「乾爹，老爹他沒吃錯藥吧？」
「哈哈，前一晚我跟你老爹喝了些酒。對了，你朋友給你寄了酒過來，我們沒動，暫時放在酒倉裡，通知一下讓人給你送去房間就好。」科路因的回答先是與他眼神的飄移一樣心虛，最後才落向對面的乾兒子身上，他溫柔一笑，「你總是抱怨拉薩謝嚴厲，我卻一直覺得他很溫柔，說白了，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從你主動說要去逢爾羅亞，也真的去了之後，他每天都在跟我嘮叨，什麼孩子長大了留不住了，其實他一直都知道是該讓你出去歷練了，拉薩謝就是捨不得你，現在他肯支持你了，你就原諒他從前的嚴厲吧，老師的事情我們也聽說了，你自己決定就好，我們都希望你能有一番成就……至少在還自由的時候。」
薩恩奇細細聽畢，對於最後那句稍感吃驚，那聽起來尚未說盡，卻也真的是言盡於此，關於「自由」，他從來沒有想得太多，即便一直待在公會裡，可他確實不算是被關住的，根本就沒人限制過他的人身自由，只是對他過分關注而已，他遵守的規矩和任何法師都一樣，雖然生活有所限制，是因為他為人子女，也因為他無法獨立，但絕對不是非自由的狀態。
突然有個念頭飛過，一瞬間他似乎明白了為何大家總將希望加諸在他身上，身為兩個最高管理者最親近的人，他有義務替他們去做他們做不到的事。
他又突然想到，自己並不瞭解過去的事，老爹他們難道沒有擁有過自由嗎？難道沒有在自由的時光中達成自己的目標嗎？
他很清楚，人生不可能事事順利，終究會有遺憾，但那是源自於人性的貪婪與慾望，加諸在他身上的希望亦是如此。
但受人恩惠、養之大恩，回應期望就是報答的最好辦法了吧。
「我知道了，乾爹，謝謝你們支持我。」
薩恩奇笑了笑，頓時明白為何乾爹總說老爹溫柔了，因為乾爹從不阻止他，老爹卻總是拒絕和反對，或許前者在某些方面來說，是更加殘忍無情的，明知前方有危險，也不會阻攔他前進。
「哎呀，就希望哪天乾兒子願意帶朋友回來給我們看看呢！我聽說是個大美人！」
「呃……」
薩恩奇根本不必問是誰說的，反正不會是安燐大人，也不會是遠在逢爾羅亞的拉米爾阿姨，而是柳！
不過，他其實不覺得狐狸算得上大美人，至少跟他認知的不一樣，而是清新脫俗的……妖。
他倒是很想問，這一個個身為長輩的，對「朋友」到底是有什麼誤解？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YtJztCjC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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