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狐狸離開了妖王的「寢宮」,一路小跑回到所謂的客房,他在帳篷前停下,守在一旁的大妖墨言文風不動,都沒瞧他一眼,更是不眨一下眼睛。
狐狸盯了半晌,小聲喊了句「墨言」,那漆黑的身姿才轉動了面門,水藍色的瞳孔死氣沉沉,一點情緒也沒有。
「辛苦了,可以了。」狐狸從腰包中掏出一件東西拋過去。
墨言抬手一抓,迅速看了一眼,發現是枚金幣,毫無遲疑將其塞入口中,咕嚕一聲就嚥下去了,之後也沒看狐狸一眼就離開了。
面對那隻大妖難以理解的行為,狐狸的心情還是很複雜,雖然那傢伙的行為是妖王的命令,但他也知道那傢伙對妖王以外的生物都斤斤計較,他實在不想被記恨上,該給的還是得給,但為什麼要吃金幣,他至今想不出原因。他搖搖頭不再多想,立即掀門入帳內。
坐在椅子上的薩恩奇,看似神情凝重,實際只是在發呆,見到傭兵返回,他當即上前迎接,「狐狸!你終於回來了,怎麼去那麼久?沒受傷吧?」
狐狸輕輕搖頭,暗暗享受人族獨有的溫柔,「我沒事,講上次護衛任務的經歷花了點時間,已經知道魔氣的原因了,回去再說吧。」
「護衛任務?難道那就是交易?」薩恩奇有些愣怔,他對這種交易內容感到相當震驚。
「嗯,白王大人喜歡聽那些。」狐狸點點頭,就說了這些,關於其他沒有解答的事都不打算說,「好了,剩下的回去再說吧。」
薩恩奇又被拖出去了。
他們也沒回到當初進入的地方,而是狐狸選了一棵最近的樹,如來時那般手掌貼著樹幹,不一會兒就製造出一個可通行的模糊水波,薩恩奇也不敢再多問,主要也是沒時間問,因為他一下就被拉進去了,甚至沒給他閉眼的時間!
「哇!居然是房間?」薩恩奇本來有些慌張,見到轉換後的場景只剩驚訝,分明是從荒山山頂去往妖界,卻能直接回到旅棧房間,這可比傳送陣強多了。
狐狸解釋,從現世到妖界的條件更為嚴苛,但返回的話幾乎哪裡都能去,只要沒距離當初的入口太遠就行,但如果是白王大人,可以隨時隨地穿行現世與妖界。
稍作整理後,傭兵與法師分開坐在沙發上,但都一言不發。
沉寂了五分鐘之久,薩恩奇率先打破沉默,他目光落向左前方,搔著臉苦笑:「話說,現在也才下午而已,不如我現在去把安燐大人他們喊來?」
「已經過兩天了。」狐狸的目光和話語一併投了過去,見到法師的詫異後他解釋道:「妖界的時間流動是白王大人在控制的,通常是平均分配,但主要還是看白王大人的心情,和日行妖、夜行妖的表現,不過,我沒見過妖界的黑夜。所以感覺只過了半天,在現世已經度過兩天了。」
「啊,喔,這樣啊……」薩恩奇聽了回答只是更加吃驚,等回過神來,他低下頭吁出一口氣,再次抬起面門時,有些訕訕,「那、那魔氣的真相有答案了嗎?」
「嗯,是這樣的。」狐狸點點頭,「現世的三、四個月前,荒山山頂出現一隻魔,白王大人知道後,就派墨言去處理,殺了那隻魔。妖對付魔,不能只用尋常的手法,墨言使用了妖力,這就是魔氣中會參雜妖氣的原因,另外這個是證據。」
狐狸說完,從腰包中將淺淡且無光澤的紅色小珠子放到茶几上,薩恩奇自然而然伸手去拿,他也沒被制止,珠子很輕,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他打量了一番抬頭問:「沒想到出了魔,這是魔石?」
「嗯,是魔石。」狐狸重重點了一下頭,「似乎只是士兵階級的魔,墨言背上的是白王大人給的破魔刀,能對魔族造成致命傷,同時保證肉身的消亡,但保留下魂魄。這顆魔石就是那隻魔的實體魂魄,但這裡面沒有生命,是死的,最多只能說是那隻魔曾經存在的證明吧,那個叫銀川的應該能得到一些資訊。魔族是沒有血液的,而那七處散落的魔氣,就是那隻魔被破魔刀重傷的地點。」
「哇……就我所知製作魔石超麻煩的,沒想到一隻妖和一把刀就可以……魔族沒有血液的事,課堂上倒是有說過。」薩恩奇又看向魔石,發出了無限的驚嘆,隨後他猛一怔,默默將魔石放下了,然後露出極為無奈的神情嘆了一口氣,「你怎麼又直呼法師長老的名號了……」
雖說早知傭兵不在乎那些事情,但現在這麼看來,似乎並非不在意,而是在排斥嗎?薩恩奇深深思考起這個問題,忽然靈光一閃,不敢再想下去了,他知道那些答案,該由「本人」親口說出了。
狐狸沒答話,而是起身去屏風後的櫃子那做了什麼,回來時手上多了個黑色小錦囊,他將魔石裝進去後遞給了法師。
「咦?要放我這嗎?可是那兩位大人也是要過來的啊?」薩恩奇又被驚得一個反應不及,他莫名想起了帶在身上的靈魂晶體,又想到自己脖子上的魔石,不過他剛才觸碰那個小小的魔石毫無反應,原因或許是那魔石是死的,也或許只是無法與靈魂晶體產生共鳴,反正他也沒接觸過其他魔石了。
見法師遲遲未接,狐狸搖搖頭:「你直接拿回長老會也可以,這顆魔石我不要,本來就是作為物證,反正你將事情經過告訴他們,他們只要讓逢爾羅亞的大法師清除魔氣就好了,這樣就算結案了吧。」
「咦?」薩恩奇猛一怔,雖然對方的說明看似相當合理,但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思量半晌,得出了結論,他也就匆忙脫口:「狐狸!你是在趕我走嗎?你是怕他們發現你的真實身分嗎?」
情急之下,說出來的話雖然是從大腦中產生的,卻不會經過理智判斷是否合宜,因此話一說完,薩恩奇就滿臉窘迫與歉意。
狐狸回到單人沙發坐下,黑色錦囊也放到了茶几上,他的目光低垂,落在錦囊上,語氣平緩且深沉:「他們早就知道了。」
這是數次驚訝中,薩恩奇最為強烈的一次。
狐狸如此回答,也算是承認了「真實身分」的問題,這當然也是薩恩奇驚訝的原因之一,不過最令他難以置信的,莫過於兩位長老明知卻毫無作為,甚至是放任的決定。
不,並非如此。薩恩奇想了想當時會面的情況,那劍拔弩張的氣氛,那刻意的話語,或許真的是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了,而那些令他尷尬萬分的氛圍,正是因此而產生的?但那個安燐大人,居然就在沒有商量好的前提下,演出了一場默不作聲的戲?
他忽然有些頭疼,主要是腦子無法理解這一切的發生,可事情就是這麼發生了,甚至過於順其自然了。
「見他們和幫忙找答案,都是我主動為之的。」狐狸低頭的角度似乎又下降了一些,音量也減弱了一點,聽起來有那麼一絲不情願。
薩恩奇頓了頓,心中倒是舒緩不少,他看向黑色錦囊,聲音平靜卻略顯壓抑:「狐狸,你是我的朋友,不會因為任何事情產生改變,甚至不會影響到任何事。既然魔氣的真相解決了,你之前說回來再跟我說的事……其實如果你真的不想說,我也不會勉強你的。」
他想知道。說實在的他還是想知道,關於傭兵沒有說的,不論是不想說、不需要說或是沒辦法說的,他全部都想知道,關於狐狸的一切。其實說不說也已經無所謂了,他在等的,只是一個確認。
沉寂了十來秒,薩恩奇瞥見傭兵有了動作,他也才直直看過去,當四目相對,交流由言語開始。
狐狸眼中似乎閃著一道異光,薩恩奇無法形容,或許只是心理作用,但那使他離不開目光,好像再過不久便會深陷其中,而他心甘情願。
他看著傭兵略顯蒼白的薄唇緩緩分離,他忽然有些心疼,想伸手摀住對方的嘴,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狠下心來洗耳恭聽。
那飄忽幽柔的聲音看似如常,所道之語卻是異樣的凝重。
「我是妖。」吐息悠悠,狐狸神色未改,他看向法師緊張又緊繃的神色,認真且仔細的觀察,「很明顯是一隻狐妖,是銀月狐的天生妖種,跟雪狐是不一樣的,可以說是白色的紅尾狐,銀月狐沒有固定的棲息地,但我出生的地方冬天會下雪,銀月狐不知道是不是絕跡了,我找了很久都沒見到野生銀月狐,更別說是銀月狐妖,白王大人手下的妖群中倒是有另一隻。」
法師全身緊繃,連呼吸都幾乎被堵住了,似乎生怕打斷了說話聲,這些狐狸看得出來,他也不期望有什麼回應,便繼續說道:「這就是我不想去公會和不想見法師長老的原因,公會內部有禁制,雖然不足以暴露身分,但當初去接任務就感覺不太舒服了。而法師長老,尤其是銀川那種探查高手,隨便都能把我看得一清二楚,那個叫安燐的也一樣,法師長老很敏銳,就算不用探查術,也能察覺我的古怪。」
狐狸頓了頓,眼簾一垂又一抬,比起剛才多了幾分惆悵,「我雖然是妖,但妖界不是我的家,白王大人也不是我的君主,所以我不喊他陛下,用你們法師的說法,大概就像流浪法師吧。雖然算不上多刻意,但我還是避開了所有能察覺我的人,所以算上那兩個長老,你是第三個知道我是妖的人族,至少我的認知是這樣。」
薩恩奇從未想過,狐狸第一次連續說這麼多話,竟就是在談論如此嚴肅甚至悲哀的事。
傭兵看起來輕描淡寫的,薩恩奇卻覺得,有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在,是憤怒嗎?
不,不是那樣的。薩恩奇緊抿雙唇,嚥了一口唾沫,他大腦飛速運轉,得出一個可能性,或許狐狸流露出的那股情緒,該稱之為落寞。
他不敢問對方這樣的生活過了多久,但他心中的很多困惑都有了清晰的解答,為何狐狸會避開年齡的話題,為何看起來很年輕,卻學識淵博、足跡遍布多處,甚至認得幾乎失傳的精靈語,年齡肯定是比一般人類還長上許多,雖然狐狸沒說,可他覺得,狐狸應該也是「大妖」的等級。
當空氣突破阻礙,重新進入薩恩奇的肺部,他垂下眼簾,心中很是糾結,同時更加心疼對方,可他還沒想好該說什麼,而且傭兵似乎還想滔滔不絕,他有種感覺,對方是趁機在發洩。
「其實我也沒有想刻意隱瞞妖的身分,在人族的世界還是用人族的姿態生活就好了,我甚至不使用一點妖術。」狐狸聲音淡如水卻沉如海,但又流暢得像在訴說茶餘飯後的閒聊,「我沒體驗過妖的生活,在妖界最長只待過一個月,現世的一個月,說實在的,我也只有在遇到其他妖的時候,才會想起我自己也是一隻妖。對了,那個墨言。」
狐狸稍稍停頓,目光快速掃過法師,又隨即低下,繼續介紹起那名大妖,「是一種上古原生妖,實際年齡不清楚,但至少有一千歲。那是一種叫幽鬼的妖,已經絕種了,有沒有原始形態我不清楚,他一直是那個樣子,人族的文獻中也沒有幽鬼的記載。幽鬼天生就很強,是最高級的妖種中數一數二的,會絕種是因為墨言把同族都殺光了,聽說是同族不願意歸順白王大人,他們還喜歡吃高級的礦石。墨言是最忠誠的妖,所以他是妖界中最危險的存在,我只聽他說過一次話,我問白王大人他會不會說話,白王大人要他自己回答,他就回我一個字,會。」
他的眼神已經趨近於呆滯,他幾乎沒有在思考,這些深深烙印在腦海中的事實,根本不用任何的想像,甚至還有更多關於墨言的事沒說,他覺得有些累了。
薩恩奇垮著肩膀,默默聽完傭兵說那些事不關己的事,他明白對方此時此刻的心境了,但是他想,狐狸自己或許沒發現這件事。
那些看似說明的解釋,那些看似介紹的轉移,其實都是在安慰自己「沒事的」,都是在說服自己「模糊焦點」,語氣明明不疾不徐,卻在字裡行間中夾雜著偷渡的躁動,臉上明明毫無表情,卻在呆滯的目光中滲透出無聲的憂愁。
不是同情或憐憫,更不是揶揄或鄙夷,薩恩奇如最初那般,只是很心疼,很抱歉,同時也很羞愧。
狐狸已經不再開口,背靠沙發,全身似是不帶多少力氣,像一具鬆嫌的木偶癱軟無力,也像一名等待審判的絕望者,與平常高潔的姿態天差地別,如青荇下的一攤泥濘。
薩恩奇也在對大妖墨言的介紹中整理好思緒了,他在心中深呼吸幾口,總算正大光明抬起頭,牙關先是一緊,隨後堅毅開口:「狐狸,我也有祕密!」
他不打算對傭兵的自白做出任何評論,因為沒什麼好評價的,因此衍生出的困惑也不能問,因為對方沒主動說,時候未到。
狐狸也有了些微動作,至少姿態看起來自然多了,目光也對上法師,略帶不解:「我知道你有祕密,但你對我來說就只是薩恩奇,這不是情報的交換,我答應過會告訴你的。」
那回答讓薩恩奇有些尷尬,但他不能在此自亂陣腳,搖搖頭連忙說道:「不是這樣的,這些我都知道。其實一直瞞著你我很痛苦,但聽你說了之後,我才發現我的祕密根本不是什麼大事,本來就不是,所以我想告訴你,狐狸,我的朋友,如果你願意聽,不,請聽我說吧。」
狐狸看著那雙深藍色的眼眸中充滿堅定,他有些看傻了眼,那雙眼睛多麼吸引他的目光,多麼有活力、有生命力,那不是人族獨有的,他也曾被那種眼神深深吸引。靜默五秒,狐狸回過神,淺淺頷首:「你要說什麼,我都會聽的。」
薩恩奇舒心一笑後隨即收斂,用略帶嚴肅的口吻說:「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我的確沒有選擇的餘地,事實就是這樣,當初你說我的地位比柳還要高,真是那樣,嚴格說來,羅奈他們喊我大少爺也是正確的。公會會長是我的父親,就算我只是被收養的,但他確實是我的父親。哈哈……不過和你相比,真的沒什麼呢。」
最後那自嘲般的笑,很快就被狐狸的回應制止了,「雖然猜你的地位比較高是真的,但我真沒想到你是公會會長的養子,我以為只是個有法術天賦的貴族少爺。」
見傭兵一臉呆滯又流露出滿滿的驚訝,薩恩奇也不禁詫異起來,他以為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對什麼都覺得無所謂的狐狸而言,竟會為此感到驚訝!
「呃,會長是我父親,副會長是我乾爹,當初撿到我的其中一人,是柳的親姑姑,是駐守在逢爾羅亞的大法師,我在公會分部的時候還隱約聽見,柳的父親也到了逢爾羅亞,但我沒見到人。」薩恩奇在尷尬中意外多說了許多資訊,「也是因為我的身分,所以和安燐大人他們關係不算差,不然根本不可能是我來逢爾羅亞……」
講到最後,他有些心虛,畢竟他想來逢爾羅亞的真正原因,就活生生的在他眼前。
忽然間,薩恩奇覺得沒那麼壓抑了,有種撥雲見日的舒暢感。
「那你的確是法師大少爺了。不過,這樣也很辛苦吧,法術無法經由血統傳承,所以人族只能在身分上大作文章,肩上的負擔肯定比一般人重很多。」狐狸神色平靜,一點也沒發現自己的話能震驚到對方。
薩恩奇一瞬間傻住,對方所言確確實實為「關心」,這樣的話從狐狸口中說出來是相當怪異的,但他很快又閃過一個念想,是不是正因為他們訴說了彼此的祕密,關係變得更加緊密,之間的距離也隨之縮減了呢?
他忽然很想知道,狐狸真正的一切,那一切包括性格、想法、姿態、情感,以及過去。
雖然感覺挺羞恥的,還有傭兵殘忍的直言不諱,但薩恩奇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輕輕柔柔,好比冬日的暖陽,「狐狸,謝謝你。但現在的我,只是一點一點在辜負他們的期望,我非常厭惡這樣的自己,我想變得強大,想像安燐大人那樣,有對得起身分地位的強大,雖然對長老來說,是先有力量才有地位。但是,就連是我朋友的你,都站在我無法企及的高處,我總期許自己能有一天,和你站在同樣的高度……」
笑意仍在,他卻稍稍低下頭,似是有些自貶的意味,說到後面,聲音也漸漸小了。
「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是妖,沒有什麼稀奇的。就算這個世界上也到處都是法師,但你依舊是法師中獨一無二的存在。」狐狸稍稍偏了頭,雖然仍舊平靜,卻又不是毫無感情。
薩恩奇被傭兵的話吸引,有些訝異的抬起頭,隨後苦笑道:「那你也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啊,我的身分使我特別,你也有特別的身分。」
他知道狐狸只是在安慰他,也覺得狐狸不會想那麼多,可他知道,狐狸一定是妖群中一個特別身分的存在,不只是不作為妖生活。
「但是。」狐狸語氣陡然一沉,這個停頓並非遲疑,只是一個起頭,當四目完全相對時,他才將話說下去,「你確實很特別,跟任何人都不一樣,你的氣息……」
說到這裡卻又停頓了,也沒有後話了。
薩恩奇愣了愣:「你是說跟你要找的人很相似嗎?因為你是妖所以對氣息很敏銳吧?」
狐狸點點頭:「就算是那個銀川,也無法看透本質嗎?」
「咦?這個……」話鋒似乎轉了又好像沒轉,薩恩奇頓時有些尷尬,他不會探查術,也不清楚能做到什麼程度,只好絞盡腦汁翻出課堂的內容,「你說的本質,我理解沒錯的話,是指靈魂那一類,探查術是沒辦法做到那種事的,務人族本身也沒有那種能力,最多就是知道種族,但有魔眼的話或許可以。雖然我不知道這世上有誰能辦到,但如果你需要的話,我能問問父親或安燐大人他們。」
話是這麼說,但他也不確定那些人是否知曉,又會否告訴他,知道後又能不能見到,話說原本,他其實也想知道,銀川大人究竟用探查術得知了狐狸的哪些訊息。
狐狸一手扣著下顎作沉思狀,恢復動作後說道:「記得在培卡森林野宿時,我說如果你有認識能看透本質的人請介紹給我,就連長老會也沒有那樣的人嗎?」
又是一個很尷尬的問題,薩恩奇只好苦笑:「在我的認知中是沒有的,我都不知法術能不能辦到那種事,雖然小時候我離開公會,最常去的地方就是長老會,其實和安燐大人以外的其他長老認識不深,但如果銀川大人都沒辦法,其他長老的可能性也不大……要不我私下幫你問問銀川大人吧?他比安燐大人好說話多了,平常也在研究一些沒人懂的東西。」
他本以為,坦承彼此身分後的關係,會讓傭兵接受他的幫助,但狐狸搖頭了,也又一次拒絕了。
「不用了,沒關係,謝謝你。」
狐狸的拒絕方式雖然客套,但這的確是他最溫和的婉拒了。
他拒絕的理由沒告訴對方,他不希望對方對「自己的氣息」有更多的瞭解,至少現在還不想。如果長老會的人都見過薩恩奇,卻沒有任何人提出任何假設或確證的話,那麼顯然長老會並沒有那種高手在。
再者,如果真是要介紹長老給他,隱藏的身分又要曝光了,等到真的沒辦法了,也真的想知道了,大不了再去和白王大人作交易就是,到了那時,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關於真相的話題也告一段落了,薩恩奇知道自己沒從狐狸口中得到太多資訊,聽的都只是皮毛,但他不打算追問,眼下能知道這些就足夠了,他相信未來會知道更多的,畢竟他是狐狸的「朋友」,並且有著對方所尋覓之人「相似的氣息」,尤其後者,讓他的信心大增,好奇心也越發重了。
在知道一切真相前,努力充實自己吧。
之後他們商量了一下,讓薩恩奇明天一早就去公會分部,請人聯絡讓那兩位長老過來,如果長老們沒有要點破狐狸的身分,那他們也不會主動說起妖與妖界的事,但「白王的手筆」是不可能掩飾了。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Au7QAFTw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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