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哏少女 - 老哏十五：異世界的師父

「對不起，我來晚了。」

這段等待的時間裡，我和公主並沒有發生什麼，看來這不是她刻意安排的落單。

克羅賽爾有一頭俐落的短髮，髮質很好的樣子。不過天使應該不用護髮，就像變身後自然就有超飄逸的頭髮。

「妳就是未來的紅心戰士吧？以及耽誤一些時間了，我們可不能落後呢。」她逕直朝我走來，純白托加袍被不知何來的風吹得蕩漾。

她和公主不怎麼熟的樣子，但公主非常尊敬她，連說了幾句「能請到您是我的榮幸。」之類的話。

而克羅賽爾只想趕緊開始，小聊幾句後一個展翅就說要帶我上天。她一把將我抱起，我還沉浸在這個有點輕鬆的氣氛。

上天？

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著藍天白雲從腳底掠過，讓我不摔死的唯一支撐只有克羅賽爾的雙臂。我知道她不是一般人啦，但是這樣真的很可怕啊！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誒！

經過一場酣暢淋漓的飛行，落地三秒後我的靈魂才終於抵達。

她帶我來到一處懸崖，往下看是由王都向外開展的文明全域。

「師父，在這裡練習會不會誤傷居民啊？」

我看著山崖下，居民像螞蟻般在城市中穿梭。魔導士畢竟是遠距離攻擊，一個用力過猛確實有誤傷的可能。

「老實說，我還沒有想好完整的訓練內容。」師父在崖邊席地而坐，視線沒有離開王都。

「誒……？」即使滿腦子問號，我也不敢說什麼。她是師父我是徒弟，我應該先去思考她這麼做的理由。

「妳可以大聲斥責我哦。」師父沒看我一眼，卻反駁了我的想法「明明接受了公主的請託，卻什麼都沒準備。」

「我、我不會斥責師父的！」在搞清楚原因之前，罵人是不對的。她可能是因為太忙碌，實在沒時間構思這些有的沒的。

她聽見我的回答，轉身仰視還站著的我。我不知該坐還是該站，站著顯得我高高在上，坐著又太僭越了。

「我們今天才見面而已，妳就真心把我當師父了？我雖然是天使族的領袖，也沒有妳想的那般尊貴。」她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說是位置，其實還是塵土地「坐吧，不會掉下去的。」

有了她的指示，我才戰戰兢兢地坐到她旁邊。奇怪了，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懂規矩？也許是身處異邦的拘謹。

撇除掉下山崖的風險，這裡的視野真的很好。微風徐徐吹來，不像人間的夏日酷熱，或許兩個世界的季節完全不同。

「雖然什麼都沒想到，但我還是想帶妳來這裡坐坐。沒想到絕望勢力會重出江湖，我還以為這一生只會有一個徒弟。」她感慨地說。

「師父也經歷過第一次絕望災難？天使族的壽命也很長嗎？」

「很長啊，很長很長很長……」她想不到形容詞似的，用最簡單也最不具體方式回答，重複著的聲音卻越來越小。

她只回答了後面的問題，但這也解釋了前面的問題。我是她的第二個徒弟？

「算啦！再這樣下去就像謎語人一樣。」她好像想通了什麼，直直往空無一物的身後傾倒，不管托加袍會不會弄髒。

她躺著看我，眼底的星輝閃爍著，這是原本就有的嗎？

「吶，我的時間，好像停止了很久很久。」作為一個長生種，她的肉體已經是成年人的樣貌。若以比例計算，得出的年齡想必很可觀。「在紅心離開的那天，我就沒想過會有第二個紅心。愛原，我可以叫妳紅心嗎？」

「可以啊。」反正在加冕過後，我也是紅心戰士。以前的紅心戰士，就叫做紅心嗎？也許只是被迫拋棄了姓名。

「謝謝妳。」不用謝。我在心裡客套著，並沒有打斷這樣的氣氛。

她一轉話峰，閉上眼回憶著「我以前很常帶紅心來這裡，就連最後一次見面，也是在這個懸崖邊。當然，我不會知道那是最後一次。」

「普雷希婭有和你們說嗎？希望四騎士中的紅心戰士，擁有令人震驚的魔法天賦。在你們人間無法施展的天賦，到了我們這裡就能成為世界英雄。」

「人間的五百年前，是不是很久很久以前？我們這裡倒是沒什麼變化。」

她不是在問我，只是在確認答案。

確認自己想的那個人，是不是死得連灰都不剩。

「紅心她，到底去了哪裡呢？就算人類是我見過最短命的種族，她也應該和方塊、梅花一樣。」

紅心不見了？即使歷史書上對她的異世界生活記載很少，我也以為她只是過著比較低調的生活。

看我一臉疑惑，克羅賽爾好像明白了什麼，又一下子坐起來。

「看來普雷希婭還是沒有原諒她。」風吹向空落落的城市上空，若師父有一頭長髮，必會隨著她心之所向飄揚「對一個人類的付出，只能存在三萬天，也許是我走得太深了。」

她猜到普雷希婭刻意向我們隱瞞，便沒再說下去。明明她的地位和普雷希婭一樣，都是種族領袖，之間卻有不可跨越的鴻溝。

「今天實在是無事可做，妳可以不用理我，接下來就當做自由活動時間吧。」

既然是自由活動，我在樹林裡到處逛著。

原本只是想調查一下異世界生態，但被我撞見了不該看的事。

「我不需要你的指導。你會的我都會，你不會的我也會。」黑澤這麼對司蓓德說。

我原以為他又在挑釁師父，正要過去把他拉開。但接下來的對話讓我動都不敢動，深怕被滅口。

「哼，說大話誰不會？我是公主指派給你的師父，搞清楚我們之間的關係好嗎？」司蓓德沒好氣地說。

「妖精族最強劍士？妖精族？最強劍士？」黑澤的話中充滿嘲諷，很看不起對方的樣子「你的問題我原封不動還給你，黑桃先生。」

黑桃？

不對啊？希望四騎士不是人類嗎？司蓓德怎麼會是黑桃？

「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故作神秘也要有個限度吧。」司蓓德強裝鎮定，似乎被說中了。

「也對，你已經拋棄身而為人的一切了，以為只要獲得長壽，就能成為妖精族。」

「夠了哦！我不知道你從哪聽說的，但你已經踩到我的底線了！」他破口大罵，幾乎承認黑澤說的是事實，但繼續為自己辯解著「這有什麼不對？你沒有資格評論我，我在這個世界享盡榮華富貴，你只是一個沒人在意的小角色罷了。」

「憑你讓絕望勢力乘虛而入的疏失，就足以成為千古罪人。」

絕望勢力！？絕望殘黨再次出現的原因，連普雷希婭公主都不知道，為什麼會和司蓓德有關？

「你給我閉嘴！你這是顯而易見的誹謗！就算你把這件事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你的！聽清楚了嗎！」

黑澤對司蓓德的怒吼充耳不聞「仗著公主的喜愛，你得到的名分真大，都能被指名來訓練我了。就算這件事流傳出去，公主也會動用一切力量壓下來吧？對了，公主似乎還不知道這些，怕是沒辦法縱容你了。」

「沒有的事就是沒有，你以為普雷希婭會相信你這種人嗎？對，她就是喜歡我，我拿她一點好處怎麼了？那也是她自願的！又不是你身上的肉！」

「那紅心呢？」

黑澤一個問句就讓司蓓德破防「我才不認識那傢伙，那都不是我！我是司蓓德，生來就是妖精族，和那什麼狗屁四騎士一點關係都沒有！」他又重頭否認黑桃的身份，想必是辯不下去了。

「懦弱的傢伙，看來你除了這空皮囊什麼都沒有。」

「歷史是活著的人寫的，那些傢伙都死了，我才是活到最後的人！她選擇永遠消失的時候，就必須承受這個後果！」面紅耳赤的司蓓德很想動手，但最後還是沒有這麼做「你這麼不爽的話，我也不訓練你了！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他便離開了，我也想著趕緊溜，才不會被黑澤發現。

「出來吧，我不會把妳滅口。」

他這是在對我說嗎？！他發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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