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鳳君< - 第七十五章：天衡失序（終）

夜已深。

凡城燈火漸稀。

石橋之上，只剩幾盞風燈還在微微晃動。

夜璃站了一會兒，終於轉身。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停那麼久。

也不知道自己剛才在想什麼。

只是胸口深處，有一點淡淡的空落。

像一段剛剛消失的夢。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正準備離開橋頭。

就在這時——

另一端，有人走上橋來。

那人步伐平穩，氣息沉靜。

背後負著一柄長劍。

夜璃沒有多看。

凡城之中，行人本就尋常。

她向前走去。

兩人之間的距離慢慢縮短。

三十步。

二十步。

夜風掠過橋面。

燈影在河水裡輕輕碎裂。

十步。

就在這一瞬。

夜璃掌中的玉環忽然一震。

那震動極輕，卻像突然甦醒。

她微微一愣，下意識低頭。

同一時刻——

對面那人背後的劍，也輕輕顫了一下。

劍未出鞘。

卻隱隱傳出一聲極低的龍吟。

星塵腳步停了一瞬。

他皺了皺眉。

手掌輕輕按住劍柄。

「龍翊……？」

這柄劍向來沉靜。

極少無故震動。

可那一瞬間的異動，已經消失。

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星塵抬起頭。

此時，夜璃已走近。

兩人只剩三步距離。

橋上的風燈輕輕晃動。

光影掠過兩人的臉。

那一瞬。

時間像慢了一拍。

夜璃抬頭。

星塵也看見了她。

目光短暫相交。

只有一瞬。

沒有震驚。

沒有熟悉。

也沒有任何記憶浮現。

只是兩個陌生人，在夜橋之上看見彼此。

夜璃微微側身。

讓出橋中央。

星塵也向旁邊讓了一步。

兩人擦肩而過。

腳步聲在石橋上輕輕響起。

就在兩人背對彼此的那一刻——

玉環再次微震。

龍翊劍也輕輕顫動。

可那震動很快被某種無形之力壓下。

天穹深處。

第二道衡光裂紋，靜靜閃過一絲冷光。

秩序仍在校正。

命線仍在剝離。

橋的兩端。

兩人各自走遠。

誰也沒有回頭。

夜璃走下橋階時，忽然停了一下。

她不知為何回頭看了一眼。

橋上空空。

只有風燈在夜裡晃動。

她低聲說了一句自己也不明白的話：

「……好像見過。」

但下一瞬。

那感覺就消失了。

她皺了皺眉。

轉身離去。

另一端。

星塵走入夜色之中。

他也忽然停了一下。

手掌輕輕碰了碰劍柄。

像在確認什麼。

可最後，他只是搖了搖頭。

「錯覺吧。」

他繼續向前走。

背影漸漸消失在城街深處。

夜風掠過石橋。

橋上空無一人。

只有河水仍在流。

而天穹之上。

那道衡光裂紋，比方才更長了一寸。

像某種命運的刀。

正在一點一點，把兩條本該相連的命線——

徹底分開。

第七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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