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所派出所沒救了 - ＣＨ２７　爆炸

　　空氣裡像是被人潑了一把濃縮的大蒜汁，每呼吸一口，都像有人拿著刀對我的眼眶、喉嚨割上一刀又一刀——嗆辣、刺痛、惡臭，像某種不祥的預兆。上次聞到這麼地獄的味道，還是硫化氫灌車洩漏演習。

　　「你聞到了吧？」我轉過頭看著剛下來的馬欣悅說道。

　　「化工廠有大蒜味不奇怪吧？」她皺著眉頭，好似不明白我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快去幫忙吧，先別討論這個了。」

　　白色的煙霧像救護車上的蟒蛇緊緊在空中纏繞，捲住每一道出口。

　　「幹也太臭了吧。」

　　小高穿著全套的消防衣，手中拿了條濕毛巾走來遞到我面前，「你先摀住口鼻，化學氣體聞著總歸不太好。」

　　火焰在燃燒下，泛著藍綠的火舌，周圍綠色火星點點。

　　我轉過頭看向小高，「欸大哥，這顏色不太對吧？火有點綠啊。」

　　「按硫化氫處理？」小高對著對講機說道，聲音卻變調為電子雜訊，「操！又壞了。」

　　將手中的濕毛巾拿到眼前一看，才發現邊緣已經出現黃碳化。我狠狠的將毛巾往地上一丟，白色的手套上沾滿了黃褐的油。

　　「這他媽根本不是硫化氫——」

　　我搖搖晃晃的走上前抓住小高的領口，「撤退！」

　　地上剛布線的消防水帶上凝結出紅色的露珠。我不清楚發生了什麼是，只是現場的所有消防隊員好像都開始緊張起來。

　　「學長，這水流好像不一樣了。」

　　遠處馬欣悅的身影被黃色光圈圍繞，我是出現幻覺了吧？

　　口腔瀰漫著甜味，耳邊又響起那天神豬的嚎叫，像是從記憶深處被挖出來，黏稠、痛苦。我轉頭，看到自己有兩個影子，彼此交疊，其中一個對著我倒數，像是某個祭典準備開始。

　　三。

　　二。

　　一。

　　「快跑——」

　　聽到聲音，我的腳像灌鉛一樣，汗留下好幾滴，我才勘勘邁出一步，身體就已經不受控制，我跪趴到地上，手指插進泥土裡，感覺到來自泥土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千萬隻指甲刮黑板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開，胸腔像是被鐵鎚砸到般，等我張開眼時，眼前是一片腥綠，我看不到我現在在哪，我也看不到其他人。汗水和油交雜，我全身的皮膚開始刺痛。

　　「關忠駿，聽得到我說話嗎？」

　　小高的聲音像是蒙了一層布，我聽不太清晰，花了好久才勉強從口型分辨出來。腥綠退去後，周圍的世界不再是一片綠茫茫，不過小高頭頂上的帽子依舊還是綠色的，「小高，你被戴綠帽了喔？」

　　「中毒後變成傻子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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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狗吧？」病房門剛推開，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果然馬欣悅那個嘴賤還是改不了，「猜猜我在現場找到什麼了？」

　　「我的假單？」

　　「想休假？想得美。」她把水果籃重重放在床頭櫃上，從裡面挑出一顆通紅的蘋果吃起來，發出「喀吱喀吱」的脆響，「你休假了我還怎麼鬼混摸魚？」

　　「現場有紅磷。」她邊咬著蘋果邊翹著二郎腿對著我說：「你鼻子超靈，有沒有考慮當警犬。」

　　「有紅磷就叫刑警來啊，跟他們說疑似製毒，我們剩下就都沒事了。」

　　「但我已經申請我們參與調查了，警犬好好查案吧。」她把吃剩的蘋果核放在床頭櫃上，拍拍手就準備離開。

　　「幹，現在派出所就我們三個人而已，你是覺得很無聊喔？」

　　「關大警員肯定是能早日破案，早日回你的都市啊。」

　　來這裡已經一年了，都市是什麼樣我也都快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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