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界星火 - 第180章：賭上一切的獻祭

那三個異口同聲、斬釘截鐵的「我反對！」，像是三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真理聖殿那冰冷的地板上，也砸在了林夜和第一席的心頭。

林夜那副溫柔而決絕的、準備慷慨赴死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他錯愕地看著眼前這三個氣勢洶洶、眼神灼熱的女人，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劇本……似乎不是這麼寫的？

而第一席，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張因為震驚而扭曲的臉上爆發出了一陣更加荒謬、更加瘋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俯後仰，笑得連眼淚都快要流出來，那枯槁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彷彿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話。

「反對？妳們拿什麼反對？用妳們那可笑的愛情嗎？還是用妳們那點微不足道的、在法則面前如同塵埃般的個人意志？」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冰冷的嘲弄。

「天真！愚蠢！無可救藥！」

他伸出手指，像點評三個不及格的學生一樣，依次指向她們。

「修復法則，編織世界，你們以為這是小孩子在玩過家家酒嗎？！這需要一整個世界、甚至數個世界積蓄了億萬年的、龐大到你們根本無法想像的能量！需要穩定到極致的、足以作為世界支點的法則道標！還需要一個純淨無暇的、足以在法則亂流中指引方向的靈魂燈塔！」

「而這些，」第一席的聲音中充滿了不屑，「僅僅是啟動儀式的最低門檻！」

「只靠他一個人，」他指了指林夜，「他甚至連儀式的第一步都無法完成！他的靈魂會在接觸到法則的瞬間就被那龐大的信息洪流和能量亂潮徹底撕成碎片！他不是在拯救世界，他只是在用一種看起來比較壯烈的方式……自殺而已！」

第一席的話像一盆最冰冷的、夾雜著無數冰碴的雪水兜頭澆下，試圖熄滅那剛剛燃起的三簇火焰。

然而，他失敗了。

聖殿內的氣氛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凝重，甚至……神聖。

那三位風格迥異、性格更是南轅北轍的女主角，在這一刻她們的表情、她們的眼神卻達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驚心動魄的一致。

那不是因為愛情，更不是因為競爭。

而是一種願意為了同一個信念，賭上自己所有的、最核心、最寶貴的東西的……覺悟。

她們緩緩地各自上前一步，不約而同地站成了一個完美的等邊三角形，將林夜守護在了最中央。

第一個開口的是艾莉西亞。

她的聲音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靈魂的力量從胸膛中擠出來的，無比的堅定。

「林夜……還記得我們第一次並肩作戰時，你對我說過的話嗎？」

她轉過頭，深深地看著林夜，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眸中映照著他錯愕的臉。

「你說，『沒有人應該獨自承受拯救世界的重量』。」

「那時候我以為你只是在說一句漂亮話。但後來，你一次又一次地用行動證明了這句話。」

「現在，」艾莉西亞的臉上綻放出了一抹比陽光更加耀眼的、釋然的笑容，「輪到我們來為你實踐這句話了。」

她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聖劍。

那柄傳承了「黎明之火」無盡榮光的聖劍，在這一刻劍身上的聖光變得無比的璀璨、無比的純粹。甚至連聖殿穹頂之上那顆暗淡的「世界之核」，似乎都被這股光芒所引動，發出了一絲微弱的回應。

「我的劍意從來就不僅僅是為了戰鬥，為了勝利。」

「它是『守護』的信念，是『不屈』的意志，是伊利西恩這個世界在面對無盡的苦難與絕望時所發出的、永不妥協的咆哮！」

她的聲音與聖劍的嗡鳴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如果修復世界的儀式需要一根足以撬動天地的支柱。」

「那就……」

「讓我的靈魂化為這根永不彎折的鋼鐵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艾莉西亞手中的聖劍發出了一聲響徹天地的、高亢的劍鳴！一道肉眼可見的、由最純粹的「不屈法則」所構成的金色光柱從她身上沖天而起，直指聖殿的穹頂！

緊接著，第二個聲音響起。

那是莉莉絲的聲音。

她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中沒有了往日的慵懶與魅惑，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溫柔。

「哎呀呀……真是的，風頭都被騎士小姐一個人搶光了呢。」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地點在了自己心臟的位置。那裡是她作為深淵惡魔力量的源泉——魔力核心。

「小弟弟，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我會眼睜睜地看著你一個人跑去當那種無聊又沒品位的悲劇英雄吧？」

她的眼中閃爍著狡黠而溫柔的光。

「我可不允許。你的靈魂是我見過最有趣的玩具，我還沒玩膩呢……怎麼能讓你就這麼輕易地被『世界』這個更大的玩具給沒收了呢？」

她那看似輕佻的話語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足以焚燒天地的、熾熱的決心。

「我的魔力核心雖然誕生於深淵，充滿了混亂與毀滅的氣息。但剝開那層外衣，它的本質是這個宇宙中最純粹、最本源的……能量形態。」

「如果說點燃奇蹟需要一份足以讓神明都為之側目的、龐大的燃料……」

她對著林夜露出了如同初見時那般、足以顛倒眾生的、惡魔般的微笑。

「……那就盡情地使用我的生命之火吧。」

轟——！

一股漆黑如墨、但核心處卻閃耀著點點紫光的、由最純粹的深淵魔力所構成的能量洪流從她的體內爆發開來，如同一條咆哮的黑色巨龍，盤旋而上，與艾莉西亞的金色光柱交相輝映。

最後是希爾維亞。

她從始至終都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閉著眼睛，臉上掛著溫柔而悲憫的微笑。

但當她睜開眼睛的瞬間，整個真理聖殿都彷彿被一股無形的神聖力量徹底淨化。

「這或許就是我存在的、最終的意義，不是嗎？」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風，卻又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黎明之火』的最後守望者，其傳承的宿命並不是為了在無盡的黑暗中去被動地、絕望地守護那點微不足道的、即將熄滅的火種。」

「而是為了……」

她張開雙臂，全身都散發出乳白色的、溫柔到了極點的聖光。那光芒不像艾莉西亞那般鋒銳，也不像莉莉絲那般狂暴，卻帶著一種能夠指引一切、包容一切、淨化一切的、慈母般的神性。

「……在最後的、最深沉的、連一絲光都不存在的絕對黑暗之中，燃燒自己，化為一座足以撕裂所有迷霧、指引希望歸航的……」

「燈塔。」

一道純淨無暇的乳白色光柱從她身上緩緩升起，溫柔地纏繞上了那兩道狂暴的、相互對立的金色與黑色光柱，不可思議地讓它們達成了完美的平衡。

金色、黑色、白色。

不屈的支柱，混亂的燃料，神聖的燈塔。

三股截然不同的、卻又同樣決絕的力量，在這一刻以林夜為中心構成了一個穩定而完美的、前所未有的獻祭法陣！

第一席徹底地呆住了。

他震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那三個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與林夜一同踏上絕路的女人，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混雜著荒謬、嫉妒與一絲……羨慕的複雜表情。

「瘋子……」

他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兩個字。

「你們……你們所有……全都是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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