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青石城被一層薄薄的晨霧籠罩，空氣中帶著清冷的味道，一抹雲與雪姬、小花離開了鐵身館，朝著位於城中央的賽務司走去。昨夜聽松樓的酒意早已散盡，但沈庭舟那句「有人在賽務司外等你」卻像是一道無聲的戰帖，掛在了青石城的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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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哥哥，你看，那邊好多人。」小花縮了縮脖子，有些緊張地指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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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務司門口此刻已是人頭攢動，不僅有準備參加正賽的武者，更多的是看熱鬧的百姓與各大武館的眼線，一抹雲依舊神色平淡，那身深青色的長衫襯得他氣息愈發內斂，他一邊走一邊熟練地將體內的龍序本源深壓在經脈最底層，只維持著最基本的氣血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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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即將踏上賽務司門前的石階時，原本嘈雜的人群突然安靜了一瞬，隨即向兩側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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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那個在北市主擂一拳震廢屠七的外地人？」 「看起來也不怎麼壯實，該不會是用了什麼偏門藥物強行提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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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嘲熱諷中，幾名穿著赤紅短褂的壯漢攔住了去路，領頭的一人太陽穴高高鼓起，雙手布滿了老繭，眼神中透著一股目中無人的橫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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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身館的引薦人？」那壯漢冷笑一聲，手中把玩著一塊碎裂的青磚，隨後猛地一捏，碎石化為齏粉飄落，「我是破石堂的大弟子，這賽務司的門，不是誰都能隨便進的。想拿號抽籤，先看你有沒有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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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姬眉眼微冷，指尖悄然凝聚出一抹寒氣，卻被一抹雲伸手輕輕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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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舟說得對，這座城的狗確實比人多。」一抹雲平靜地抬眼，目光掃過周圍幾家武館的旗號，語氣毫無波瀾，「破石堂？如果你想試我的底，建議你換個更有份量的人來。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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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妄！」破石堂壯漢怒喝一聲，渾身氣血猛然炸開，踏步出拳，拳風竟隱隱帶著破空之聲，直取一抹雲胸口。這是實打實的氣海境修為，與昨日那種野路子出身的屠七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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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雲身形未動，甚至連手都沒抬。然而，就在壯漢拳頭即將觸及他衣角的一瞬，一抹雲腳下的地磚竟因他體內「轉化之力」的細微溢出而產生了奇妙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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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破石堂壯漢腳下的地面突然「喀」的一聲裂開一道縫隙，石板邊緣微微翹起，正好卡住了他的腳尖。壯漢重心一失，蓄滿力道的重拳竟擦著一抹雲的肩膀揮空，整個人因慣性直接向前栽倒，更尷尬的是，他摔倒的姿勢極其狼狽，臉部幾乎直接貼在了地面上一灘不知是誰留下的汙穢之物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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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群眾中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笑聲。「這……這也太倒楣了吧？破石堂的高手居然會被地板絆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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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雲緩緩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壯漢，眼神中閃過一絲荒誕的熟悉感，隨後輕輕搖頭：「看來，連這地的運氣，都不太站你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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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理會那些憤怒又驚恐的目光，徑直走入賽務司，一抹雲跨過賽務司那道厚重的紅木門檻，身後那些嘈雜的嘲笑與破石堂大弟子的怒吼，像是被一道無形的牆隔絕在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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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務司內部的空氣沉靜而冷肅，瀰漫著一股陳年宣紙與墨香混合的味道，與外頭街巷的市儈氣息截然不同。屋頂高聳，幾根粗壯的廊柱頂天立地，柱面上隱約流動著微弱的流光，似乎是某種加固用的武道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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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雲，你比我想象中要準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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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平穩的聲音傳來，正是先前去過鐵身館傳話的顧文士。他此時正站在大廳中央的一座黑色石台旁，手裡捏著一卷黃絹，目光在一抹雲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又掃向他身後的雪姬與小花，眼底閃過一抹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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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進了這道門，外頭那些私怨就先放一放。」顧文士語氣清冷，指了指石台上的一隻青銅圓筒，「這裡面是正賽的六十四個號簽。青石城武道大賽的規矩，生死自負，簽定乾坤。抽到誰，你的命就跟誰繫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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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內已有不少武者，氣息多半沉穩內斂，修為遠非外頭那些鍛體境的嘍囉可比。這些人或是來自聽雨樓，或是來自城主府的親衛，此刻無不投來審視的目光，試圖在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出昨日「一拳震廢屠七」的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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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雲緩步上前，神色依舊平淡得像是在自家院落散步，步伐極其規律，每一寸肌肉的起伏都維持在最基礎的「鍛體」頻率。他能感覺到，自從進入這座城後，體內的龍序本源就像一頭被鎖在深淵裡的巨龍，只要他稍一鬆手，那股高位序列的氣息就會瞬間衝破這片位面的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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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是時候。」他在心底默念，他需要透過這場比賽來看清這個世界力量的上限以及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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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探入青銅筒中，隨意指尖一勾，夾出了一枚泛著冷光的鐵質簽條。「十七號。」顧文士低頭在黃絹上落筆，隨即抬頭，語氣透出一絲古怪，「你的對手，是城北周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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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大廳一角的陰影裡傳來一聲陰冷的嗤笑。一名身材削瘦、雙手自然下垂，雙指修長如鷹爪的男子緩緩走出，他穿著墨色長衣，指尖卻因長期修煉「鷹爪類」功法而顯得異常粗壯且呈青黑色。他周身散發著一股凝練的氣息，那是越過鍛體境、步入氣海境後才有的氣息外溢——氣血不再只是堆積在肌肉裡，而是開始在體內經脈中形成規律的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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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地人，你在看什麼？」眼神陰鷙地盯著一抹雲：「聽說你力氣很大？很好，我最喜歡撕碎那些自以為有力氣的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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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雲沒有理會周鷹的挑釁，他此時正將心神沉入體內，精準地控制著那澎湃的龍序本源，將其化作一層極薄的感應網，悄無聲息地掠過周鷹的身體。『這就是氣海境的結構嗎？』一抹雲在心中默默推演：『氣血凝於丹田，引導至指尖。若要徹底摧毀這種結構，只需在氣流運轉的交匯點施加萬分之一的震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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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雲，名帖已登錄。」顧文士在黑木桌後落筆，聲音打斷了兩人之間的暗流，「三日後，北市主擂第一場，不得誤時。在賽務司內，禁私鬥，誰動手誰就取消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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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鷹冷哼一聲，收回了那股如針刺般的殺氣，斜眼看著一抹雲：「讓你多活三天。三日後，我會親手拆了你那雙會裝模作樣的招式。」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靴子踏在石板上的聲音短促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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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雲收起鐵簽，對著顧文士微微點頭，隨即帶著雪姬與小花轉身走出賽務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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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哥哥，那個人看起來好可怕……」小花縮了縮脖子，剛才那種氣海境武者的威壓讓她感到呼吸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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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怕。」一抹雲淡淡回應，轉頭看向雪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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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姬依偎在他身旁，唇角帶著一抹玩味的笑意：「雲，看來沈庭舟說得沒錯，這賽務司裡確實處處是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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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雲跨出大門，陽光灑在他深青色的長衫上。他察覺到至少有三四股不同的氣息自閣樓與巷弄間投射而來。正如沈庭舟所言，他這一拳勝了屠七後，已經把自己變成了青石城這張巨網中心的那隻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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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回鐵身館。」一抹雲一邊走，一邊低聲對雪姬說道：「三日時間，我需要進一步壓制龍序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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