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朱慕琳剛回到學校,坐在教室裏看著窗外被毛毛細雨、薄霧籠罩的山景,一時入神發呆。編輯部的張老師站在教室門口片刻,才喚醒朱慕琳,抬手示意她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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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師領她回到編輯部,沒想到一踏入門口便見到那個她唯恐避之不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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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雋他一大早就過來編輯部跟我聊了幾句。年輕人嘛,行事難免魯莽衝動。」張老師一貫用他那像極父母般的口吻解釋說。他望向喬業雋說:「你有什麼想說,就當著慕琳的面直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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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師見他們倆渾身不自在的模樣,覺是打擾年輕人之間的對話,於是便回去自己的工作房間,囑咐他們如果有什麼需要都可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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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餘兩人的空間裏,喬業雋渾身透著少有的拘謹和局促感。他雙手插進褲袋,刻意把說話聲線壓低:「我不喜歡虧欠別人。我知道你停刊的決定是想降低這件事的熱度。現在問題解決了,你可以安心恢復出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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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慕琳沒有回應他,只是默默地走到那個專屬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低頭看著自己昨日弄傷的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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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曉得,到底是我欠了你什麼……」她輕撫膝上的傷口喃喃道,語氣中有些無奈、有些鬱悶、也有些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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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業雋順著她視線望去,盯著她膝上的傷,想起了昨日那個坐在地上、被眾人圍睹又弱小無助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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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喬業雋脫口而出這三個字。他的聲音輕得彷彿只有離他不遠的朱慕琳能聽得見,甚至連她都以為只是自己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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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來累積的委屈、不安、焦慮並沒有因為這句話瞬間化作煙縷消散開去,倒是像被風吹起來頓在半空中。可她的肩膀好像舒坦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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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業雋咳了幾聲清清喉嚨,露出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瞥了她一眼後又別過頭去:「你不用在意別人說什麼,畢竟自己的感受最重要。這可是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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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慕琳抬頭望著他,憶起自己曾經在某夜跟他說過的話,想必那時候的她跟現在他這副故作清高的模樣應該有八九分相像,便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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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慕琳這幾日重新著手調查當初王彥浩偷拍喬業雋的事。起因是因為她在一次放學值班時弄翻了垃圾筒,並在一堆垃圾裏找到一張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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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照上的男生是王彥浩,而旁邊一名女生正擁抱並吻他臉頰。相中那女生正是喬業雋的粉絲之一——曾小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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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慕琳把這件事調查內容連同所得的照片以郵件方式寄去喬業雋住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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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是時候畫上完結的句點。至於畫上句點的人只能是喬業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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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校刊的男女神榜是她撰寫,但她從頭到尾只是被牽扯進去的中間人,加速種種事情發酵的是男女神榜上有名的人,不論他們因為自己什麼的原因而做出那些或許在旁人眼中認為不妥當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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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業雋正舒服地宅在家中打遊戲,剛好解破了一個難度系數有點高的關卡。未打開的神秘信件被母親先前安放在飯桌上,直至他放下遊戲機走到飯桌前注意到它後,才順手把它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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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信的內容以及翻閱幾張照片後,喬業雋皺了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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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發生在他身上的種種麻煩事原來只是這對情侶因愛成恨的小把戲?他冷笑了一下,可能因為事情的謎底在他眼中顯得有點兒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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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彥浩——喬業雋能記得起有關於這人的事是:以前他們是就讀同一所初中,而他是自己的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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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點就是,他是喬業雋初中曾喜歡的女生的前男友之一。更諷刺的是,他是她眾多男友中長得最普通的一位,與「帥」這字僅僅只沾了點邊,跟現在的自己相比可是差遠了。相信這評價在同學眼裏看來是客觀且公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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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曾小茜和其他粉絲慣常且不厭其煩地圍堵在喬業雋所屬教室的門口一睹他「明星般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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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業雋慢條斯理地往門口走去,一下子從褲袋拎出信把它塞進曾小茜手裏,帶著譏諷的口吻提醒她:「你以後可要管好自己的男朋友。他是多麼的自卑和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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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以為自己突然受到男神注目和青睞的曾小茜,硬生生接過信件,並在聽到「男朋友」三字後,臉色驟變,頓時憋紅了臉,瞠惶又結巴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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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粉絲立即瞪向曾小茜,眼光滿是怨恨和鄙夷,就如她做了什麼背叛眾人之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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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絲們「圍剿」她,一人一句罵個不停,不斷斥責她不夠忠心誠懇、腳踏幾船、不配做喬業雋粉絲團的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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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lub校刊》重新刊載,新一期將以新版面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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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慕琳與編輯部成員和張老師經商議後,決定將多年來深受同學歡迎的「男神女神榜」的主題版面撤換成以學生心聲為專題的「校園疑難診治室」。每月收集學生在校園生活中遇到的疑難、心聲、傾訴、分享,然後她會從中抽取幾封信,以學姐的身份回應他們並刊登於校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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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時仍是募集階段,但是同學參與情況不如理想,兩個星期以來只收到一封學生的來信。那封信是喬業雋寄來的,內容只有答謝朱慕琳一句話,說是要「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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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朱慕琳特意邀請喬業雋來編輯部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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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麼關於校園生活的事想要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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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當時上了男女神榜,我才有了今天的名譽。我最先要答謝的人是你這位校刊編輯學姐。」喬業雋笑了笑,擺著一副正經紳士的坐姿,說著聽上去略顯假惺惺的奉承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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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慕琳差點兒把白眼翻到明面上:「謝謝你衷心的答謝。祝福你接下來的校園生活能更『多姿多彩』!」她臉上仍保持著一如既往的禮貌式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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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慕琳即將要從高中畢業,這個新專題「校園疑難診治室」,或許是她最好的畢業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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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喬業雋的高中生涯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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