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之海 - 文成魍魎（三）

　　在深海中遨遊，外頭的魚群拉長，化為模糊的奔馳感。

　　｢這樣不會撞到魚嗎？」

　　｢我們沒有跟著洋流移動，水深又不低，不用擔心。」夏塔說道。

　　夏塔遞給魍魎一台平板，上面正在播報新聞，右上角的圖標是一個小地球，奇怪的是，那顆地球盡乎全是藍色的。

　　一條條新聞在滾動條上出現：

　　｢震驚！香黎海海邊出現死屍！海軍：是潛水客。」

　　｢普文關係緊張！普國進口文成商品關稅上升100%！」

　　｢文成天子：我們會實施報復性關稅，以回應普拉諾的惡性關稅。」

　　｢普國外交部指出文成私藏三百枚以上核彈頭，事態嚴重。」

　　而這時主畫面才開始報導新聞，一個金髮碧眼，輪廓極深，膚色呈小麥色的女子畫著濃妝，穿著黃色西裝制服和白色短裙站在一個畫面前開始報導：

　　｢各位觀眾朋友晚上好，這裡是新聞主播克拉克，接下來要為你報導國際新聞。首先是第一則，電視台記者前去普拉諾聖城和活塞鎮分別採訪當地居民對提高文成進口商品關稅的看法，民眾反應兩極。」

　　｢夏塔，我不要看這個！他們就很愛吵啊！」魍魎喊道。

　　｢放著就好，我要聽有沒有緊急插播。」

　　魍魎有些不高興地說道：｢新聞很無聊耶。」

　　｢不看新聞會與世界脫節……。」夏塔還沒說完，魍魎就接著說道：｢一直看新聞會被帶風向，這是越閔博士之前說的吧，我已經預判到了。」

　　我沒有再理會兩人的拌嘴，而是仔細看起了新聞。

　　目前採訪的地點位於聖城，一名穿著西裝戴著小圓帽的男子平穩地說道：｢我個人不太支持竹本大總統的關稅政策，因為那會導致物價上漲，世界經濟混亂。之於聖城而言，這在短期可能會加劇貧民窟的問題，我不認為這政策能真正幫助本土農產業和汽車產業。」

　　鏡頭一轉，採訪地點變為活塞鎮，一個身材虎背熊腰帶著草帽的男子大聲嚷嚷道：｢旦爺是天才！謝謝上帝！總算把錢花在刀口上了！我相信我們的船舶產業在十年內會復甦並在全球暢銷！該死的嗶——，我嗶——早就應該嗶——全部都嗶——。」

　　夏塔聽到這一串被消音的髒話後，冷笑道：｢被舊資本拋棄，又被新資本玩弄於股掌之間，這群農民真是可悲。」

　　魍魎很氣憤地說道：｢這人真是蠢蛋，他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只會一味地排斥移民和窮人，普拉諾就是因為太多這種人才能選出竹本這大聰明！」

　　夏塔回道：｢魍魎你還是待在水裡就好，陸地的事太複雜了。你怎麼不覺得這是一種轉移話題呢？現在普拉諾最大的問題是甚麼？是資本估值遠小於當前價格，他們需要有人填補，不然可能會發生內戰，無產階級與有色人種的矛盾已然不可調和，他們需要一個共同的敵人。」

　　夏塔又補充道：｢當然，這種犬儒的話不要說給岸上的普拉諾人聽，這種話權貴最討厭聽了。」

　　我聽不懂夏塔在指涉甚麼，但我總覺得跟我爸說的話很像，普拉諾身上的標籤和資本帝國也太像了吧。

　　但我個人並沒有這種想法，或許很愚蠢吧，但我相信世界和平，我相信這些猜疑都會消散，不管是在幻想中還是這個世界，我相信終有一天，人們能過上實質平等的生活，即在經濟與權力上，並且不需要外力干涉。

　　我們的戰鬥機型潛水艇逐漸減速，夏塔說道：｢下船吧，我們伴著湧升流上去混入公用航道吧。」

　　夏塔從抽屜拿出一片藥，吞了下去，她的臉色變綠，吐出一口黃色的氣體。

　　｢呼吸藥甚麼時候能改進啊。」她吐槽道。

　　｢那有甚麼功用？」我問道。

　　｢呼吸和扛壓。」她回道，隨後爬到座位的後方，打開一個圓形閥門後接著說道：｢從這兒走。」

　　圓形閥門後是小型洩壓室，我們三個從那兒游了出去。

　　｢潛水艇不用管嗎？」我向夏塔問道。

　　夏塔指了指原先停放的地方，潛水艇已然消失於眼前，我揉了揉眼睛，才能勉強看到輪廓。

　　這時的魍魎又露出了獠牙和生猛的眼神，夏塔身後的機械手臂遞給她文件夾。

　　隨後，我們就隨著一股水流向上攀升，溶入了魚群之中。

　　這就是公用航道啊，除了魚群外，我也有看見零散的人穿著簡陋在航道上游動，他們臉上都是綠色的，擺擺手就如同有著魚鰭一般。

　　這個景象深深震撼到了我，這個世界的常理異常奇幻，相比於過往枯燥的生活，我更想待在這裡。

　　而且我還是特別的，我是水手！是這世界精銳的單兵！擁有更強的力量和速度！一想到這兒我就忍不住輕哼了起來。

　　我們游到一個像高鐵設計一樣的檢查站，設有兩個檢查口，檢查口旁有掛著嚴肅臉面具的士兵掛槍把守邊境。我們隨著排隊的人潮，緩慢游向檢查站。

　　排隊人潮不多，很快就輪到我們了。

　　｢我來處理。」夏塔囑咐道。

　　檢查口設有一片看不清對面的玻璃，玻璃下方有一個小口，看起來是拿來放證件用的。

　　｢幾個人？」玻璃後一個機械般的聲音問道。

　　｢三個。」

　　｢入境證明。」

　　夏塔將一份塑料板交給了他。

　　｢墨墘會的？哪一個？」

　　夏塔指了指我，並把我拉到那扇灰色玻璃前。

　　小口裡盡是黑暗，一點也看不清對方。

　　我在檢查站前待了五、六分鐘，對方才放我過去。在那五、六分鐘裡，我不斷聽到撥打電話和對方刻意壓低的聲音。

　　｢文成的傢伙真是磨嘰。」夏塔吐槽道。

　　兩隊的軍人守著航道，他們也戴著面具，我們在監視下上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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