釵頭鳳 | Penana

九月，夏天尾，我認識了一個笑起來很好看的人。

一雙單眼皮，小眼睛，笑起來卻有莫名的魔力。

蟬已經不叫了，夏天的風也不吹了，秋天那麼悲涼的季節，卻讓我遇見了一個笑似春風的人。

作為表演型人格，微笑是我的面具，真心話被我反覆咀嚼，最後，碎到所有人都分不清我的情緒，包括我自己。

但是戴著面具生活，又怎麼可能不累呢。

就像張愛玲說得一樣，生活是一襲華美的袍，長滿了蝨子。更何況我的生活一點都不華美，剩下的，是滿身泥濘和面具下的遍體鱗傷。

常常聽到朋友說我情緒穩定—當然，是在戴著面具的情況下。

背地裡哭了好幾遍，又有誰會知道呢。

十一月，入冬的第一個月分，發現自己好像有點喜歡他。

夢魂慣得無拘檢，又踏楊花過謝橋。

喜歡本來就不需要理由，如果認真說，就是喜歡的對象很好，而自己也覺得他很好。

面具下的自己動了情，是百分百絕對的喜歡。

冬天那麼冷的天，被他溫暖了整個季節。

藏著喜歡，會在給大家糖果的時候，多給他一個；看到他笑的時候，內心也止不住地笑。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關風與月。

曾經都覺得自己應該不會有喜歡的人，也不會有人喜歡我。誰會喜歡一個把所有情緒都悶在心裡，連說話都不知道真假的人呢。

所以我沒有自信，沒有辦法告訴那個人，我喜歡你。

也不知道為甚麼後來會鼓起勇氣，和他告白，或許是因為不想讓面具下的自己難過吧。

在百花還沒盛開前，我先向他告白了。

面具戴在臉上，確實隱藏了所有情緒，但是也確實，戴久了會很痛，刺骨的痛。習慣把自己藏在面具之下，但面具不是一切，面具也不能成為我的避風港。

面具不行，所以我希望他可以。

但是相處了一個月，雨水到穀雨，心頭那場雨確實更大了。春季即將結束，我的春天也翩然而去了。

很神奇的是，我好像沒有太過於傷心，我告的白，我提的分手。一個月的時間，就當作讓面具下的自己有個喘息吧。至少，這一個月，我看到了百花盛開，只不過又謝了而已。

春如舊，人空瘦。

明年的春天還會再來，花會再開，不知道會不會有下一個喜歡的人，但面具還沒被徹底拿下來，我始終還是藏在面具之下，不論是情緒，還是感情。

如果春天是一首駢文，那麼夏天就是一首絕句。我看過這首駢文的華美，而後被絕句一字一句的刺痛心臟。

在雨量漸漸增多的雨水在一起，在春天的最後幾個節氣穀雨分手，整個雨季，也塞不下曾經在冬天對你的喜歡。

雖然沒有長長久久，但謝謝你，讓面具之下的我也有了一個喘息的空間，喘息後，我也會成為一個更好的自己。

去年春恨卻來時。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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