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星星躲回雲層裡休憩,他們也回到暖黃色小檯燈的房裡,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3GWL3E1sP
窗外的風吹的很冷,回來的路上耳朵凍得發疼,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Z8SIPvk5K
毓然用略寬的身體暖著有些搖曳著的晨光,在被窩裡靜靜的疼愛著。
以晨埋在他的胸前,手搭在毓然的腰間,像是不斷的想確認,從這些布料跟皮膚底下傳來的誓言。
「……你真的……要跟我結婚嗎?」他的聲音貼著布料傳出,聽起來悶悶的。
「我戒指都買了,你也戴了,結婚書約我也寫好了,就欠你一個簽名,還有哪裡不確定的嗎?」
毓然知道懷裡的以晨透出些不安的光斑,但他仍以雙手將這細膩的光線收束在胸口。
「我只是……還是不太敢相信……我沒有寫過這段啊……」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3GUqLNgAt
以晨輕輕閉上眼,想感受這份真切,卻仍把自己困在虛構之間。
這道晨光動亂的太明顯,反而更堅定毓然的信念。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BRQFONDhl
他像是想將躁亂的液態黃金固化,把懷裡纖細的人摟的更緊了些。
「我就不是你寫的,我有自我意識,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還是……你不要我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仍沉穩,像眼底那些閃爍的光點從未動搖他半分。
「不要在我勇敢的時候換你退縮好不好……?那不像你……你不是一直都想把我放你身邊嗎?」
「我明天把結婚書約放在桌上,你把剩下的寫一寫,看你要不要去找個證人簽名,然後我們過幾天再去登記?」
「好……」以晨的聲音小小的,但抓著毓然衣服的手握的更用力了。
「怎麼了?你好像……還是很猶豫嗎?我還是沒辦法讓你相信嗎?」
毓然將臉埋入以晨的髮頂,嗅著和自己一樣的香氣,期待一句同樣頻率的回應。
「……不是,是我……怕你……會後悔……要是哪天你走的話,我會死……」
晨光的不安似乎傳染到毓然的心裡,他撐起身體,把以晨鎖在自己底下,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Zm2vF4UK1
終於看清那張畫著憂愁的臉龐,這個段落還是很漂亮,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以晨始終無法心安。
他看著以晨垂著的眼睫,以晨卻沒有看向他,那躲避的視線最讓毓然受不了,心裡也有些急躁。
「方以晨,你是怎麼了?我又沒有要走,你是要我還能再愛誰?」他聲音低啞,尾音有些顫抖。
「你不是說要救我的嗎?那你怎麼可以死?」
「我很愛你,這句話我掙扎了多久才有辦法說出來……」
毓然頓了頓,喉頭像卡住似的。
「你不要把這句話看的太輕,好嗎?」
「我知道你不太會說這種話,那沒關係,我們本來就不是靠嘴巴對話的,不是嗎?」
他像是自嘲般的說,但嘴角卻沒有笑。
「我比你養的黃金葛跟鹿角蕨還要脆弱,如果你沒辦法一直愛我的話,那我會死。」
毓然把身體壓的更低,將顫抖的自己埋入以晨的側頸,像索求答案般留下看不見的唇印。
「拜託你,不要再猶豫了……不然,就換我要怕了……」
以晨微微縮起肩膀,手不自覺滑過毓然的腰際、貼上背脊,像是要把彼此的界線拭去。
隔天一早,毓然親吻了還在睡的以晨,把結婚書約跟一支原子筆放在餐桌上後就出門。
以晨自然醒來後,伸手觸碰身旁殘存的餘溫,心裡又有些惆悵,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X2hIe1kCU
他慢慢起身,離開不那麼暖的被窩,腳尖踏上地板時,磁磚冷得讓他顫抖。
昏黃的房間遺落一聲嘆息,他走到漆著中性淺灰色與純白的客廳,眼光放在餐桌上的紙張。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NnES4R9QH
他輕輕拿起薄薄一張結婚書約,毓然早已填好每個欄位,連證人都找了系上的怡玲。
檀香和以晨一起看著空白的欄位,只要他現在提起筆書寫,這張紙就能讓他們成為永遠。
纖細的左手緩緩抬起,他看著無名指的最底端,被純淨的銀色牢牢的套住。
他還是感到無法置信,毓然不但沒有離去,反還堅定的說著我愛你,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SHOLk2zoK
以晨沒有認為這句話說的太輕,只是他太過害怕有一天深刻的愛會遠離。
他放下那張永遠,靜靜的走到書房裡,坐在電腦桌前,打開某個檔案的頁面,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fJiYEu0aN
裡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段落,像是篇小說,但他從沒發表過。
以晨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糾結的情緒灌注於指尖。
螢幕上的文字,時而描繪著難以言喻的恐懼和對幸福的反噬,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z85JQFNBe
時而又細膩地勾勒著毓然堅定不移的愛意與包容。
在這篇未發表的小說裡,他試圖為現實的困境找到一個解釋,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ESO4VMpSh
一個他能承受的「結局」,也讓自己躁動的心慢慢歸於平靜。
傍晚時分,斜陽拉的很長,玄關的門輕輕打開,檀香的氣味迎接著已住一段時間的新主人,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UgJbkDbR8
毓然如平時那般在玄關放下包、掛上外套後,看著蜷縮在亞麻灰沙發上的以晨。
他走往那道光的方向,腳步有些輕盈,嘴角有些上揚,心裡莫名有股暖意,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gYqjaIMH0
經過餐桌時,他看了一眼早上放著的結婚書約,空氣中的檀香卻變得有些凝重。
「……你回來了。」
以晨輕聲說,語氣卻讀不出情緒。
「嗯……」
毓然看著晨光依然搖曳不定的樣子,剛才心裡萌生的暖意彷彿被以晨的澆水壺澆熄,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EwBHpef9H
他走到沙發坐下,卻沒有像平常那樣靠近以晨,中間只隔了一些距離,但兩顆心卻隔了一道看不見的牆壁。
「怎麼了……找不到筆嗎?我不是……有放在旁邊了嗎?」
他試圖維持一貫的沉穩,但腦中像是那頁紙張的空白欄一樣,叫他怎麼冷靜。
空氣閉口不提,這份靜謐似乎讓毓然的神經不斷被挑起,檀香輕聲提醒他要穩住情緒,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pOvRBkEcw
他低下頭稍微抽了口氣,抬起頭一看,那張精緻的臉蛋還是沒有寫上表情。
「你不想要跟我結婚嗎?」
他看著晨光垂著眼的模樣,把手輕輕搭上他的腰際。
「……不是不想要,我很想……」
以晨仍垂著眼睫,但語氣裡隱藏一種怕自己承受不起的情緒。
「那可以給我個理由嗎?我今天一直期待著回家可以看到我想要的,但我現在覺得自己好像很可笑。」
「我怕你……沒想清楚,就做決定……」
光斑透的凌亂,以晨的話也像無法成束的光,只能破碎的搖晃。
「你很好笑,你自己追我,然後我真的要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你又不知道在怕什麼,那你何必當初呢?」
毓然覺得好像又再重演某種荒謬的黑色喜劇,嘴角不禁提起一分笑意,心裡感到卻十分無力。
「我有……想要跟你在一起,可是……可是我、我,我沒……想到,真的能跟你寫出這種結局……」
以晨纖細的身體微微顫抖,眼眶有些鹹味的透明液體滑落,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vz1gyqluF
一滴滴如雨季的驟雨,大腿上的布料吸收那些情緒,卻止不住這些滾燙的淚滴。
這場大雨似乎也下在毓然心裡,他輕輕把晨光收在自己的胸口,略大的雙手慢慢收緊顫著的身體,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LBgptY1fG
說話的語氣不像一場午後雷陣雨,只是如兩人指節上的銀色誓言那般堅定。
「因為這個結局不是你寫的,是我,是我寫的。」
「我不想管你那麼多了,你他媽給我簽就對了。」
這份堅定的宣示似乎吹散了遮擋住晨光的灰黑色雲層,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tq2sE8LLr
以晨只是緊緊抓著毓然背脊上的布料,在顫抖中點點頭。
毓然起身走到餐桌旁,拿起那份即將成真的永遠,還有一旁沒動過的藍色原子筆,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d9eFEtryN
一起放在以晨面前的茶几上,重新摟回有些被收束的晨光,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PkSP7QLLa
但他環在以晨腰際的右手無聲收的很緊,彷彿怕抓不住他想要的東西。
零碎的啜泣慢慢恢復平靜,以晨伸出微顫著的手,在快接近原子筆的時候懸著,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6ZALvavIz
毓然的呼吸一瞬停住,手不自覺握到發白顫抖,直到以晨確實的拿起筆後,發白的手才漸漸恢復血色。
以晨慢慢的,用還是顫著的手在紙上寫下細細的承諾,跟毓然工整的字比起來,有些歪斜。
怕這只是錯覺,毓然伸手拿起結婚書約,確認過以晨的字跡,確認過上面的確留下方以晨三個字後,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9sJ3en6kk
他深深的抽了口氣,彷彿終於跨越那些戲劇化的劇情,又緊緊的抱住懷裡的姓名。
「不愧是作家,非常會安排劇情,但以後不要這樣了,我真的好怕你不簽名……」
毓然的語氣在調侃以晨,但以晨卻輕輕地笑出聲,檀香靜靜看著兩人相依偎著。
隔了幾天後,天氣很晴朗,冬日的暖陽今天似乎帶來祝賀般,透過亞麻灰窗簾的縫隙偷偷闖進昏黃的房間。
略高的身影今天起的早了些,打開衣櫥拿了件素色的襯衫換上,看起來休閒又不失體面,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JXKfkNRkC
他緩緩移到床邊,以晨還躲在被窩內,俐落線條的手臂撫上他的後背,突如其來的碰觸讓以晨發出些低吟。
以晨慢慢睜開眼睛,眼神有些惺忪,他眨了眨眼,似乎還是半夢半醒。
「方以晨快起來了,農民曆今天寫宜嫁娶,快點,動起來。」毓然說的有些催促著,但動作卻是和緩的。
晨光懶洋洋的撐起身體,手還揉著略帶睡意的眼睛,纖細的指尖後藏著小小的呵欠,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NnDdY8NOW
整個人軟軟的貼在毓然的胸前,精緻的臉蛋輕輕蹭著有些興奮的心口。
毓然看著以晨貼在自己身上,雖然身體某處血流動的速度有些快,但昨晚已經太累了,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RUpJBS22I
而且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們,那些事情先被他壓在看不見的角落,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WvEoMKE6E
他又再次喚醒冬日裡有些懶散的晨光,等待他換好衣服後,在玄關幫他繫上深色的針織圍巾。
辦理結婚的流程似乎快的讓人有些訝異,服務人員收下結婚書約,替他們更換新的證件,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Q47BSI4tz
毓然看了一下證件的後面,以晨的名字清楚的寫在原本空白的欄位。
「一張紙就可以把兩個人的關係綁住一輩子,好像太過容易了吧。」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Hwnfjmj7o
他輕輕笑出聲,彷彿幾天前那場戲劇化的劇情從沒發生。
他們離開戶政事務所後,漫步在暖陽灑落的街邊。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hF3kNrRRX
光線沿著以晨的側臉勾出一筆柔和的金邊,他睫毛上落著光,彷彿整個人也閃閃發亮。
不到一小時的時間,兩人的身分卻默默的改變。
「你……快畢業了,那,你要做什麼?」
以晨問得很輕,嘴裡呼出的氣息與冷空氣結合,融成一縷白煙。
「我,應該要去中研院吧?那裡有以前的學長。」
毓然想了想,又笑了笑。
「還是我去應徵你出版社的編輯,當你個人的編輯?」
「你不用特別去當我的什麼……」
以晨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就這樣在我身邊就好。」
毓然突然停下腳步,以晨發覺後緩緩轉過身,望著毓然飽含愛意的眼神,心跳的速度擅自不整。
慢慢的,毓然的步伐往前踏了一步,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tFti8EBIi
暖在口袋的右手伸出,他提起以晨的圍巾,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A9NtU7fbS
指尖慢慢把布料往上提起,抬起頭看進對方的眼睛。
「哇……那該怎麼辦呢?」
「我剛剛不小心變成你的老公了,還是我們現在就折返回去離婚呢?」
低啞的聲音帶著些調皮,眼底微微瞇起,嘴邊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不要。」
以晨望著毓然的眼睛,微微皺起眉頭,語氣不再遲疑。
「我也不要。」
毓然走到以晨的身旁,輕輕牽起他有些發涼的手,兩隻手十指交扣的藏進毓然的口袋裡。
空氣雖然還是有些冷冽,但陽光灑落的很清新,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axE9G7F9E
身邊的晨光映照的很溫暖,口袋裡的溫度很真實。
他們相視後輕輕笑著。
好像知道這一頁,終於是故事的最後一篇了。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yQ2TvjSP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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