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子彈擊發的瞬間，克萊爾緊閉雙眼。
在她的視線裡，子彈就像一滴水，落進靜止的水池。
沒有破裂、沒有濺起波紋，甚至沒有聲音。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tKABb7O9
一切該發生的「結果」，都像被掐住喉嚨那樣，悶死在某個更深的靜止裡。
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LGR49afg
克萊爾全身的情緒被一瞬間掀翻。
「Fuck！」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S7HJrGhpI
她爆出來，不是生氣，是絕望捲著理智的邊界。
她一個大轉身，把手槍塞回那個還在發呆看天的藍眼員警手裡。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L2YJrmO9
「抱歉，還給你。」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0sCgLXwJk
說完，她往前跨了一步。
一手抓住對方的肩膀，毫不猶豫地把臉靠近。
「我知道你是線人。」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DV6fGQdTs
她的語氣壓得低，但裡面沒有一點模糊。
「幫我通知蝙蝠俠、夜翼、還有羅賓。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5N9L9MWU9
他們現在都在這座城市。」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DQZfEOVkV
她吐字迅速，像在跟時間賽跑。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0XfxUOfi
「跟他們說我會聯絡他們。」
對方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雙藍眼就睜得更大了些。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Hz6o6NmE
克萊爾不再看他，已經轉身，身體搶先她的意識一步跑了出去。
但——
才衝出十公尺，克萊爾又回來了。
跑步的急促還沒散，呼吸卡在喉嚨。
她再次站在對方面前，這次沒有任何身體接觸。
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7aBQOfAtX
只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你先去幫忙民眾避難。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kRr3Rhdtl
天空有看不見的黏液，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jYEWGbvT
但我不知道那是什麼。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iEYybxrz
拜託你了。」
說完，她轉身跑開。
那是一種決斷後的跑步，腳底彷彿真的長出了風。
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0KiAKlvDz
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3oNCe8GyC
那名藍眼睛的員警站在原地，手上的槍還有餘溫。
他沒有移動，沒有說話。
只有眼神，還黏在那個跑遠的背影上。
那背影像一隻兔子，一隻跑進戰場、卻沒回頭的兔子。
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XndDO0u8D
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ZTIlcUE2
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克萊爾努力回想。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G0haDELg
她腦中像是有一團糾纏的線，黏稠得要命，每條線都扯著她的思緒往不同方向跑。她強迫自己聚焦、聚焦，把記憶像戰場上一樣擺好陣。
當克萊爾衝到安全屋時，她沒有多想，一路奔跑，腳步聲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像鼓點一樣響。她推開入口時甚至沒等機關全開，一肩撞了進去。
她快速地拿了通訊器，什麼都不顧地開始說起。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q9CYTXfS
她說得斷斷續續，喘氣夾在每個句子裡：「紫色……黏液……我……我開槍……沒效……」她的聲音有些顫，她沒辦法控制自己不慌張。
然後說到子彈沒用，不確定如何阻擋。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chqauPKv
「它不反應……不是實體……或者太慢……我不知道……」她咬牙，用力捏著通訊器，好像只要握緊，就能把整個局勢捏回掌控中。
克萊爾邊說邊想要拿一些工具。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K33Ob1hH
她沒停下嘴巴，也沒停下手。她幾乎是用背記的方式在報告，一邊打開櫃子，一邊把眼睛能看到的工具都往包裡塞。她不知道她會用到什麼，只知道什麼都不能少。
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AtFLs0FY
她覺得左眼模糊濕潤。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5p777HOM3
一開始她以為是汗，或者是自己哭了。但她不是那麼容易哭的人。她眨了眨眼，世界的左邊變得模糊像在水裡。
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OyCuc4nt
她用手一抹，一手的血，但不痛。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ua7fWY04
鮮紅色的液體在她掌心綻開，那不是普通的紅，是黑中透紫的深紅。她看了一眼，愣了半秒，但沒有尖叫，也沒有多問。不是沒問題，而是她根本沒時間。
克萊爾拿出繃帶綁起左眼。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2OXsJRXfH
她的動作很乾脆，像是在訓練中無數次模擬過的流程。她不確定是不是該包紮，但她不想讓這滴血再流下來，無論它代表的是什麼。
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bUrSUcnX
克萊爾用最快速度講完。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IV6xzFXG
語速已經不是人類正常的速度。她感覺自己像台快要過熱的收音機，在最後一刻拼命把訊息送出去。
拿起工具包就要離開。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0rSpNYIhI
她像是準備跳進某種未知的泥潭。沒有遲疑，沒有計畫，只有一個清楚的信念，她要跑回去，她還能做些什麼。
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DaUuv2ml
就在門口遇到趕來的夜翼。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Cs3TDJUHs
那身藍黑制服像是夜晚走進來的影子，他的呼吸急促，額頭冒汗。兩人差點撞上，但都沒有道歉。
夜翼的表情有些奇怪。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3tmtFVknY
他盯著她的臉，像是想確認什麼。不是驚訝，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種模糊的懷疑與不解混在一起。也許是為了那個獨眼造型，克萊爾心想。
「我們去接羅賓，他可能剛到車站。」克萊爾說。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8LuGd8lfr
她幾乎是拋出指令。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對的路線，但她知道再不動就太遲了。
「不行。」夜翼回答，「蝙蝠要我帶你遠離黏液，絕對不能被碰到。」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xg3MTFItz
他的語氣平穩卻帶著底層壓力。他說這句話時，不是出於命令，而像是出於某種……保護。
「人們碰到黏液就是蒸發，看起來非常可怕。」 夜翼補了一句，像是在確認現實，也像是要說服自己這不是惡夢。
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LJo7tLiY
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vWAEAqwa
夜翼騎著機車想要衝出城市，克萊爾坐在他後座，工具包壓得她背脊生疼。他們往外衝，像是被火追著跑的倉鼠。
但太晚，重要道路已經毀了差不多。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cHih7Se6
機車在焦黑的斷橋前停下，兩人看著前方那一大片已經塌陷的街區，沒有說話。
他們開始往大樓走，他們越走越高，但可以逃去哪裡？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9308mLQU
高處未必安全，他們只是還沒找到更壞的地方。每上一層樓，克萊爾都覺得空氣變得更黏稠，像是紫色黏液已經滲透到了時間的縫隙裡。
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en6JbA0g
通訊器已經沒有其他人的聲音了。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97xkpDfQ
蝙蝠俠不見了，羅賓也不見了。整個頻道只剩下電流聲，像低語在耳朵邊轉來轉去。那不是安靜，是世界變空了。
夜翼因為這個事實極度痛苦，克萊爾看得出來。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2TjZ55UK
他平時會努力開玩笑、調節氣氛，但此刻他的嘴角都沒有一點要上揚的意思。他的肩膀是往下沉的，眼神裡有裂痕。
他們已經沒有路可以走了。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eBsp4nQN2
除了往上，再往上。就算上面什麼都沒有。
克萊爾站在高樓，看著底部。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okgOWOB8
城市像是被吞沒過一樣，失去了形狀。她記得那裡曾有個花店、有一個平常遛狗順路來買貝果的男人、有……很多人。
在她閉上眼時下面都充滿那個紫色黏液。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wQmo7cCR
濃稠、安靜、冷酷。像是一整片夜空被倒過來了，浸泡了城市。
克萊爾跟夜翼兩個在最高樓。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hNQJrtTIU
沒有風。安靜得像是時間也在看著他們。
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LdBAt0pk
克萊爾頭躺著夜翼的大腿。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8zMsm7iU9
他沒有動，也沒有推開她。她知道他很累，身也累，心也累。
「欸，夜翼，你相信我嗎？我只要睡著了，就一切重來，我會找到辦法，大家都會沒事的。」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xNuareKf
她的聲音輕得像夢話，但字字清晰。
「嗯，我相信你。」夜翼努力笑著。就算這個時候，他還是盡量地讓大家開心。就算他根本不信。
這種情況的滅世怎麼想都不能阻止。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RsneRxYP
他明白這種東西超出他們的力量。但他還是說了「我相信妳」，因為克萊爾需要聽到那句話。
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LXq9Pzr84
「看著我，夜翼」
夜翼頭往下看。
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2WlDNMYe
克萊爾用著僅剩的一隻眼看著這雙藍眼睛，「我不會讓你死的，迪克。」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nVsu6uTZ
這句話是她這296天來最真誠的一句話。
不是為了誰，是她真的想這麼做。
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xHpUvboe
對方驚訝地看過來，但克萊爾已經閉上眼睛。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