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英美】克萊爾 - 番外6. 第三個生日願望

今天的哥譚，天氣少見地溫和而明亮。沒有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陰雲，也沒有突如其來的暴雨，陽光柔和地灑在韋恩莊園的草地上，連風都顯得格外克制，彷彿刻意不打擾這片難得的寧靜。

莊園外的圓桌被擺在樹蔭下，白色桌布微微晃動，茶具整齊地排列著，瓷杯邊緣反射出淡淡的光。三位韋恩家的夫人坐在那裡，姿態輕鬆，像是暫時從各自複雜的生活中抽離出來，享受這一段不被打擾的下午時光。

萊拉伸手從隨身的小盒子裡拿出一個玩偶。

那是一個黑髮黑眼的小女孩，穿著簡單卻精緻的小裙子，布料柔軟，細節處理得極為細膩，甚至連裙擺的摺痕都是被刻意設計過。那張臉幾乎是縮小版的萊拉，神情溫和，帶著一點點她特有的沉靜與優雅。

這是傑森在學習魔法之後，親手製作的生日禮物。

萊拉將玩偶輕輕地放到桌面上，讓它靠在糖罐旁邊。玩偶穩穩地坐著，黑色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前方，像是正在觀察這場下午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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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爾與諾拉同時睜大了眼睛。

她們的目光幾乎同步落在那個小小的身影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與驚訝。

下一秒，玩偶開口了。

「我是萊拉．陶德。」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輕輕的「哇」，像是忍不住的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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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玩偶可以代替萊拉說話。

對她們來說，這幾乎是改變整個相處方式的存在。過去，萊拉無法開口說話，她們之間的交流大多依賴手機打字，或是簡單的手語。

但現在，話語可以自然地流動。

她們聊起孩子的近況，聊誰最近又闖了什麼禍，聊那些男人們看似成熟卻依然讓人頭痛的行為，也聊各自的工作、日常，甚至忍不住交換一些只有彼此才懂的八卦。

話題一個接一個地延伸，沒有停頓。

因為這個娃娃的存在，整個下午變得格外順暢而輕鬆。

笑聲時不時在桌邊響起，茶杯被拿起又放下，甜點被慢慢分食，時間像是被拉長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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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爾低頭看著那個安靜坐著的小玩偶，目光柔和，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娃娃的裙擺。

「真的是很棒的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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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裡帶著一點感嘆。

傑森是真的花了心思。

不是單純的昂貴，也不是誇張的浪漫，而是理解對方需求後，做出的選擇。

萊拉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她忽然像是想到什麼一樣，停了一下。

「迪克有送過什麼印象深刻的生日禮物嗎？」她透過玩偶問出來。

語氣平穩，但帶著一點點純粹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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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迪克曾經是出了名的情聖，那種會讓人心動、也會讓人頭痛的類型。

但同時，他也有著另一個同樣出名的紀錄——花式被甩。

在這樣的背景之下，他會送出什麼樣的禮物？

萊拉心裡忍不住這樣想。

克萊爾微微歪了歪頭。

她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在回憶什麼，又像是在重新整理那些已經有些久遠的畫面。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帶著一點點不好意思。

「禮物是沒有。」

她輕聲說。

語氣平淡，卻沒有任何失望。

「但他在第一次幫我慶祝生日時，他跟我告白，然後我們第一次接吻。」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對方能理解這句話的背景。

「你知道的，在那無限輪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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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拉跟諾拉「 ……」

完全不記得這事的迪克「 ……」

監聽器無所不在的蝙蝠一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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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森．陶德。

蝙蝠俠的羅賓。

他站在陰影裡，雙手抱胸，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場景，那雙藍色的眼睛沒有太多情緒。

過了幾秒，他默默在心裡下了一個決定。

——他長大之後，絕對不要變成這種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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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一切，都要從他來到布魯德海文開始說起。

傑森原本只是想找迪克聊一聊。

那個在隔壁城市工作、卻已經很久沒有回家的大哥。

布魯斯跟迪克冷戰很久了。

傑森對這件事其實沒有太多評價。

他很清楚，布魯斯確實是個大混蛋。這一點沒有任何需要辯護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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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福不一樣，阿福是無辜的。

他看得很清楚。

那種在整理餐桌時微微停頓的動作，那種在經過某些房間時刻意不看進去的習慣，還有那種在提到名字時一閃而過的沉默。

阿福非常想念迪克。

所以，傑森今天來了。

他沒有跟布魯斯說。

因為他很清楚，如果讓B知道，他一定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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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自己做了決定。

他搭上輕軌，坐在車廂裡，窗外的景色一站一站往後退。哥譚的陰影逐漸被甩在身後，城市的輪廓變得不一樣，連空氣都帶著一點陌生的氣味。

等車抵達之後，他下了車。

在人群之中走了一段路，然後找了個沒有監視器的角落，熟練地換上羅賓的制服。

紅、綠、黃的顏色在這座城市顯得格外突兀。

但他不在意。

他只是來找人。

他走上街道，抬頭看了一眼路標。

「皇后街……」

他低聲念了一句，然後攔住一個路人問路。

就在他剛確認方向、準備轉身離開的那一刻，一道熟悉的身影落在他面前。

幾乎是沒有聲音的。

但存在感強到讓人無法忽視。

迪克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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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森看到迪克，更準確地說，是夜翼。

那一瞬間，他的第一個反應不是開心。

而是驚訝。

他才剛到布魯德海文。

才剛從陰影裡換上羅賓的制服，連行動都還沒真正開始，甚至還在問路的階段。

結果，迪克就這樣出現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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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遲疑，也沒有搜尋的痕跡。

像是早就知道他會在這裡一樣。

傑森的眼神微微收緊。

他瞇起眼，盯著對方，腦袋迅速開始運轉，這不對，時間點太精準了，精準到不像是偶然。

唯一合理的解釋，是有人提前告訴了迪克。

而在他能想到的名單裡「……阿福？」這個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

會不會是阿福發現了什麼，然後私下通知了迪克？

傑森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維持著原本的站姿，視線變得更加銳利，像是在重新評估整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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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對面，夜翼同樣沒有放鬆。

他站在街道的另一側，面罩下，那雙眼睛正牢牢盯著眼前的少年。

自己的弟弟。

幾分鐘前的畫面還停留在他的腦海裡。

那個女人，今天早上剛認識的咖啡店老闆，因為對方奇怪的言論，他打算先過去看看。對方突如其來地跟他說，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轉達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訊息。「去皇后街接羅賓。」沒有多餘的說明，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就像是早就預設他會照做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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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當時第一個反應，是陷阱，這種資訊的給法，本身就帶著問題。

但他還是來了。

因為「羅賓」這個詞本身就足夠讓他行動。

而現在，他站在這裡，看著眼前的人，確實是傑森本人。

沒有替身，也沒有假象。

真實得不能再真實。

夜翼的視線微微往下掃過，確認裝備、站姿、呼吸節奏，全都符合他熟悉的那個羅賓。

然後，他重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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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反而變多了。

先不說傑森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那個女人，又是怎麼知道的？

她怎麼會知道羅賓會在布魯德海文？

甚至精準到皇后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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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兄弟很快地交換了資訊，沒有多餘的寒暄，也沒有浪費時間在無關緊要的細節上。

傑森直接切入重點，語氣乾脆。

「你是說」他微微皺眉，確認每一個關鍵字。

「警局附近的咖啡店老闆，一個叫克萊爾的女人，要你來皇后街找我？」

他一邊說，一邊盯著迪克的反應，像是在觀察對方是否有任何猶豫或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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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資訊如果有一點點不一致，就代表整件事的性質會完全不同，夜翼點了點頭，沒有補充，也沒有誇大。

傑森的表情沒有放鬆，他在腦中快速翻找所有可能的線索。

克萊爾。

這個名字，他確實聽過。

但那只是學校裡的一個同學。

男的。

完全不可能跟眼前這件事有任何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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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認識什麼咖啡店的克萊爾。」他語氣平靜，那種「這個線索根本沒用」的直接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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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翼沒有立刻回應，他只是盯著傑森看，視線停留的時間比平常稍微長了一點，像是在重新確認，然後，他開口「你確定你沒有洩漏任何資料給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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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不算嚴厲，但帶著明確的質疑。

這不是責備，而是必要的確認。

傑森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一點。

他沒有被這句話冒犯，但也沒有打算接受這種可能性。

他搖頭，動作乾脆，沒有任何猶豫。

「沒有。」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我今天要來，是下午才決定的。」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確，這不是一個可以被提前預測的行動。

沒有計畫，沒有預告，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有太多準備。

那又有誰會知道？

空氣短暫地安靜了一瞬，兩個人同時收斂了表情，那種屬於蝙蝠家的默契，在這種時候變得非常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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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說出口，但彼此都理解，這件事不對，而且，不只是「有點奇怪」的程度，兩人幾乎同時微微瞇起眼睛，視線在空中短暫交會。

不需要更多討論，決定已經做出了。

去看看。

去那個女人的地盤。

親自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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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個幾乎是在同一個瞬間動了起來，像是根本不需要彼此確認。繩索拋出、固定，身體順勢騰空，在城市的夜色之中劃出俐落而流暢的弧線，風從耳邊掠過時帶著布魯德海文特有的潮濕與鹹味。

幾次起落之間，距離迅速被拉近，他們的動作穩定而精準，每一次擺盪與落點都像是早已計算完成，沒有多餘的調整，也沒有浪費一絲力氣。

這樣的行動對他們來說早已成為身體記憶的一部分，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言語，節奏自然地契合在一起，直到他們停在那間咖啡店三樓的外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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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就在眼前，玻璃映出微弱的城市燈光。

夜翼先貼近窗邊，側過身體讓自己貼著牆面，呼吸壓得極低，他停了短短的一瞬間，讓所有感官集中在室內的動靜上。沒有腳步聲，也沒有壓低的對話聲，甚至連刻意隱藏的呼吸都不存在，那種過度乾淨的安靜反而讓人更加不安。

他沒有再多等，手指輕輕施力，把窗戶推開，窗框只發出幾乎可以忽略的聲音，兩人一前一後翻進去，落地的瞬間依舊無聲，但那一點點動靜，已經足夠。

她已經在那裡了。

那個女人坐在房間中央的位置，椅子剛好面向窗戶，像是早就選好角度。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隨意地放在桌面上，指尖沒有節奏地停著，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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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被嚇到，那一點落地聲響傳出，她慢慢地轉過頭，動作不急不緩，棕色的頭髮自然垂落在肩上。她的眼睛很大，棕色的瞳孔乾淨而明亮，很漂亮。

傑森先開口，他的語氣原本帶著警戒與不耐，像是已經準備好要把這場情況直接壓回控制範圍，「你——」但話才剛出口，女人已經抬起手阻止他。

那個動作不大，卻乾脆到沒有餘地，像是一個已經做過很多次的流程反應。兩雙藍色的眼睛同時落在她身上，空氣微微收緊，她看著他們，沒有退讓，也沒有挑釁，只是靜靜地對上視線。

接著，她輕輕咳了兩聲，像是在調整語氣，也像是在進入一段早就準備好的說明，「我是克萊爾，這其實是我們第201次見面，事情是這樣的......」她說話的節奏穩定，沒有停頓，也沒有給人插話的空間。

傑森的表情在那一瞬間直接失控，他的腦袋還停在「第201次」這個數字上，後面的內容卻已經毫不留情地灌進來。

重複、天空破洞、蝙蝠俠的指導、安全屋的位置，一個一個關鍵詞被丟出來，沒有鋪陳、沒有緩衝，每一個都精準到讓人不舒服。

不是推測，也不是拼湊，而是細節，是只有內部人才會知道的細節。

傑森的嘴巴慢慢張開，他原本想打斷，想問她在胡說什麼，但那些反應全部卡住了。那種一切對得上的程度，讓他連否定的立場都找不到，他只能被迫接收這些資訊，整個人短暫地失去了反應能力。

他轉頭看向迪克，動作有點僵硬，但帶著明確的確認意味，而他看到的，是一個同樣沉默下來的夜翼。迪克的站姿沒有變，但整個人的氣場已經不同，那種從懷疑到開始接受的轉換非常細微，卻足夠清楚。傑森知道他信了，至少已經不再把這件事當成單純的陷阱來看待。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0uqe4pEZ

他的視線多停了一瞬，腦中閃過一個無關緊要卻又忍不住出現的念頭「不知道克萊爾那張漂亮的臉，在迪克心裡加了幾分信任」，但這個問題很快被壓下去，因為眼前的資訊本身已經夠讓人處理不完。

克萊爾沒有停，她的語速很快，但每一句話都清楚而穩定，像是在背一段已經說過很多次的內容，沒有情緒，也沒有多餘的語氣變化，只挑最重要的部分講，像是在節省時間。

幾分鐘後，她停下來，沒有做任何總結，也沒有確認他們是否理解，只是很自然地雙手一拍，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像是為這段說明畫下一個句點。

她沒有看他們的反應，也沒有等待答案，只是順著既定的流程往下走，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反正你們應該會信，昨天的你們也信了，畢竟每天都一樣」，像是在描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日常。

說完之後，她直接轉過身，動作流暢得像是話題已經結束，完全沒有停留的必要。她伸手從桌上拿起一份報紙，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當頁面攤開時，一個色彩鮮豔的披薩廣告佔據了視線中央，與剛剛的對話形成強烈的落差。

克萊爾盯著那個廣告看了一秒，然後語氣自然到不可思議地開口說「晚餐我們叫外送披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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