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繭·追光》 - 第十九章:再見，我的舊信仰

（一）

林驍推開輔導室的門時，心口仍有些悶。他坐在沙發上，聽著輔導員溫和的聲音，卻感覺心思早已游離。

「如果籃球是你的信仰，」輔導員緩緩問道，「那麼，你現在還相信它嗎？」

他怔了怔。腦海中閃過一幕幕：少年時第一次穿上球衣的悸動、觀眾席上的掌聲、父親淡淡卻肯定的眼神。那些畫面曾是他的庇護與力量，如今卻成為壓在肩上的重擔。

「……它像一座祭壇，」他喃喃，「可現在，我只覺得自己被困在裡面。」

輔導員沒有打斷，只是點頭示意。他在心底，彷彿看見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正孤單站在球場中央，眼裡有炙熱的火，卻也帶著不容質疑的孤傲。那是他的「舊信仰」。

林驍深吸一口氣，指尖在膝上輕顫。終於，他閉上眼，在心底輕聲道——

「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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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蘇念在圖書館裡翻著書，心卻早已飄遠。身旁的陳曉薇忽然合上練習冊，側頭看著她。

「你最近是不是常常在想林驍？」陳曉薇的語氣不帶打趣，只有認真。

蘇念一愣，下意識想否認，卻發現手心冒出一層薄汗。

「……我只是覺得，他好像在變得很陌生。」她聲音很輕，像怕被誰聽見。

陳曉薇歎了口氣，卻笑了笑：「你明明很在意。念念，你從來不是會輕易捲入別人世界的人，可你現在已經在他的風暴裡了。」

蘇念垂下眼。她想起林驍在器材室裡那抹孤獨的神情，也想起他在比賽場上被懷疑時的沉默。她其實早就明白，自己無法再置身事外。

「我怕自己不夠堅強。」她低聲承認。

「沒有人一開始就堅強啊。」陳曉薇拍拍她的肩，「但至少，你敢留下來陪他，這已經很勇敢了。」

那一瞬間，蘇念心裡似乎有什麼被觸動。她第一次清晰意識到：自己已經被捲入這場光與暗的拉扯，而她不再想逃避。

（三）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nQDe92Cxo

幾週後，學校舉辦一場「學術與體能並重」的營隊，參加者來自不同年級。分組名單公布時，蘇念和林驍意外地被分到同一組。

白天的活動忙碌而喧鬧，辯論、體驗、比拼……眾人之間有說有笑，氣氛熱烈。可林驍始終沉默，偶爾和隊友配合，卻像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蘇念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專注卻疲憊，彷彿隨時可能崩塌。

夜幕降臨，營火晚會的歌聲與掌聲響徹校園。蘇念在人群裡找不到他，直到循著安靜的方向，她在雨後的操場邊緣看見了熟悉的背影。

林驍坐在看台上，雙手抱膝，仰頭望著漆黑的天空。雨剛停，地面仍濕漉漉的，空氣帶著青草與泥土的味道。

「你怎麼在這裡？」蘇念走近，聲音輕輕。

他回過頭，勉強勾起一抹笑：「大概……習慣了吧。人多的地方，會覺得窒息。」

蘇念猶豫片刻，還是坐到他身旁。兩人之間留著一點空隙，卻比任何語言都真實。

良久，林驍才低聲道：「其實，我一直在假裝自己無所不能。只要我不倒下，大家就會相信這支隊伍還有希望……可是，有時候我真的很想問，這樣的自己，到底還算不算我想成為的人。」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風聽去。蘇念聽著，心口忽然一緊。

她垂下眼，聲音也微微顫抖：「我其實也一樣。我一直在逃避，不敢承認自己害怕失敗、不敢承認別人的眼光會讓我動搖……也不敢承認，對我來說，有些人很重要。」

林驍怔住，眼神第一次正正落在她身上。雨後的路燈映在她的眼裡，那光微弱卻真切。

他忽然笑了，苦澀卻帶著一絲釋然。

「那我們，以後不逃了，好嗎？」

蘇念沉默片刻，終於輕輕點頭。

那一瞬間，無需多餘的言語，他們之間似乎達成了一種默契：無論前方有多少陰影，他們都不會再孤單一人。

（四）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hUGALuz4f

夜色更深，營火的熱鬧聲已漸遠。操場邊，只剩下雨後的風輕輕拂過。

兩人並肩而坐，沉默卻安穩。林驍望著遠處的黑暗，心裡靜靜低語：

——「再見了，我的舊信仰。」

而蘇念垂下眼，在心裡悄悄許下一個願：

——「下一次破繭，我希望能和你一起。」

雨後的空氣清新，像一場未完的前奏。

在蛻變真正到來之前，他們已悄然許下承諾。

而未來的試煉，正靜靜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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