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會獎賞勇敢的人一個新的開始,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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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甚麼地方?」我茫然地看著四周陌生的景色,心裡浮現出這個問題。
我正站在樹下,左手手心輕輕撐著粗壯的樹幹,身上穿著一套很有夏日氣氛的淺藍色浴衣、右手則掛着一個輕巧的手提包。可是,這太奇怪了吧?!我明明應該在家裡,而不是身穿浴衣、手裡拿著精緻的日式手包(裡面甚至還有錢!?),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一個不知是何處的地方啊。
「夏川市終夏祭?」四處張望的我看到遠處有一塊寫著這幾個字的白布懸掛著。
的確,現場很有祭典的氣氛。鋪著石板的街道兩旁有數不盡的攤販︰賣小吃的、賣飲料的、賣仙女棒的⋯⋯林林總總,看得人眼花繚亂。
「終」夏祭啊,感覺意外地適合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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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溫柔,即使太陽已經落下,但它的餘光將天空染成橙中帶紫的漂亮景色。
我抱著「來都來了」的心態在這裡閒逛起來,沿路的所見所聞亦的確令我大開眼界。這裏簡直就像一個時空交錯之地,無論是身穿甚麼服飾的人出現於此都不會顯得怪異——這裏有身穿盔甲的騎士、背着箭筒的精靈、尾巴胡亂揮舞的魅魔、長有六塊腹肌的牛頭人——因為大家都已經是怪異的一部分。
而四周的攤販主像是已司空見慣,大家都心無雜念地努力賺錢。我本來只打算看看而已,可是章魚燒的香氣實在是太吸引了,最後我捧著一碗炒麵和章魚燒,站在附近人比較少的空地上,一邊欣賞絢麗的晚霞一邊享受美食。
「沒關係,反正以後都應該吃不到了。」
我這樣說服自己後,決定好好享受這次意外的旅程、好好享受這段偷來的時光。
隨後,我將沿途看到、我覺得有趣的東西都買下來,將我僅餘的時間和金錢都揮霍一空。於是,我臉上戴著一張黑貓面具、左手裡拿著仙女棒、右手提着一袋剛撈到的金魚,走到了這條街的尾段。
再走下去就會離開熱鬧的祭典範圍,我望着前方幽暗的小路思考了一下,最後還是抬起腳向着未知的地方前去。
夜色沉靜,晚風微涼。我沿着昏暗的小路一直向前走,來到了一條小河的旁邊。剛剛逛街時有聽到旁人說起他們最期待的環節——煙花大會,傳說「在煙火最燦爛的時候勇敢說出願望,願望終將實現。」,而為了實現我最後一個願望,我需要找一個僻靜的地方來等待煙花大會開始。
這裏正是我想要的地方:附近只有零散的人們、眼前是平緩的溪流、耳邊是淙淙的流水聲⋯⋯我找了一處乾燥的地面,小心翼翼地坐下來,雙手撐着身後的地下,然後抬首眺望夜空,靜待煙花盛開。
「噗!啪喇啪喇啪喇!」煙花大會開始了。
一開始只有幾朵小小的煙花,後來隨着彷彿不會停止的「啪喇啪喇」聲不斷響起,越來越多閃閃發光的花朵被人送上夜幕,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百花齊放」。
綻放。凋零。墜落。
「嘭!」
之前那些枯萎的花好像化作了養分般,孕育出這朵目前為止最燦爛明媚的煙花;如同得到上天偏愛一樣,它在空中停留的時間亦感覺格外的長。
「是這個時候吧!」我莫明地感應到現在就是許願的時候。一句祈願被我輕輕吐出,又被煙花綻放的聲音覆蓋,會有人聽到嗎?會被實現嗎?我心裏懷着這些疑問,手則打開了裝着金魚的袋子,將金魚們放到溪流之中。
看着牠們快速游去的身影,我微微一笑。如果我不能得到想要的自由,至少有牠們能替我感受自由的滋味。
正當我在想一切會如何和何時完時,手腕忽然傳來一陣劇痛,我感覺全身的血液有如一瞬間被抽乾一樣。明明是令人驚恐的事情,但我卻心裏一輕,順從地感受那突如其來的睡意,輕輕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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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會獎賞勇敢的人一個新的開始,對嗎?
對的,可是。
我不想要了。
「我祈求再次結束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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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當你鼓起勇氣了結一切後,有人送你一個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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