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元朗青山公路1號地下多了一間書店。迎接著自外區來臨的訪客,也是送別離開元朗區的最後一個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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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眼,甚至連一個招牌也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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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這不起眼的轉角,承載了不少讀者、圖文創作者以至不同的藝術家,甚至是每一個不起眼的一般人,充滿歡笑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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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們認識在或許]
2022年9月,當時作為中學生的我投稿了一篇文在盒誌的徵文比賽,幸運的被選中,繼而在盒誌隨後出版的《或許—因創作而改變的那些事》散文集被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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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用自己的心血所寫的文章,第一次在紙本上被刊登出來,那種興奮、激動之情猶如昨天。而當時被選中的作者都可以獲得一份散文集,我選擇了在書少少去拿取這一份對我而言稱得上是聖物的散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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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那一天對我如此深刻呢?因為在同一天的早上我們一班被班主任狠狠的批評一番,老實說我當天的心情一直不佳,做什麼事都淡然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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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想到一放學,就可以拿到這一份不能讓他人知道的秘密,感到興奮又是欣慰。我還提前把一件風褸穿上身,戴上封得密實的口罩,遮住了我藏在風褸之下的校徽和口罩之下的真容,拉著我的同學一同造訪書少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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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末,太陽七時便開始沉睡,我們穿過輕鐵站絡繹不絕的人潮來到大馬路的盡頭,看到一間以青綠色主調的玻璃門面,上面刻著同渡館三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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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時最吸引我雙眼的,是在玻璃窗後面貼在牆壁上的《幻愛》電影海報,因為我對主題曲很有很強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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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暗戀上一個人,我對他熟悉是當然,但他對我卻不甚了解,也從未談上過一兩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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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對自己非常自卑,也自覺永遠也配不上他,想著在另一個世界我們會如何,有許只是路人,也許什麼都不是,悲傷到極致的時候只能聽著主題曲來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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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我推開玻璃門,對書店的第一印象是白色的書櫃,灰色條紋的地面,就連天花板的射燈也是冷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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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的時候是晚上七時半,書店只有三個人,兩個中學生和站在收銀台後,看著電腦低頭專心工作的書少少店長。當時他帶著口罩,一頭長髮繞過他的耳朵,有一種深不可測,難以接近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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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奮的心情戰勝了緊張,帶著試探的語氣問「請問是否可以拿盒誌的散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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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信手指指向我們後面的書櫃「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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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害怕,擔心眼前這位長頭髮的男生會開口說我的眼睛生來做什麼(先至聲明,店長完全不是這樣的人,只是當時的我經常有著不同的壞想法),我支支吾吾答「不是呀……我之前說希望在這裏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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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自己的筆名給了謝信,然後店長恍然大悟,轉身拿出一疊《或許》,逐本揭開,差不多到最底層的一兩本才找到了我的名字,再以雙手把書本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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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眼中只有這本或許,用雙手接過來,沒有注意到店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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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想著這是我第一本在現實世界出現的作品,這樣的想法勝過任何一切,這天晚上我還興奮到睡不著覺,幾乎是跳著舞的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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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書店結束當晚,我穿上這件風褸再度來到書少少,這才知道原來當時他是覺得怎麼會有人這麼奇怪,著一件風褸和校服進來,但我這時才回想同學卻沒有穿,那…誰人也知道我是什麼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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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在一片歡樂聲中,我得到這個答案也是哭笑不得,心想我當時為什麼可以這麼大頭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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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書少少相遇之間,沒有其他書店的樸實無聊;沒有愛情故事的浪漫海邊,只有一件極度大頭蝦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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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與B420常客的緣份]
拿到了《或許》,與書少少匆匆而過,當時自問經常看書的我自然覺得不夠,選定了一個不用補課的星期六,再次前往書少少。(查了一下日期應該是在2023年3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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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一推開門,預期會映入眼簾的長髮店長,變成另一個帶著一頂cap帽,圓框眼鏡,曾經在兩年前書展見過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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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心樂,據聞嫁給了書少少的……現在ig followers破萬,兼八本書的作家、兼魔術表演者,兼前書少少副店長aka吉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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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時我哪知道這麼他有這麼多頭銜,我尷尷尬的看了幾眼旁邊的書櫃,帶著疑惑的問「請問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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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樂站起來,詳盡的向我介紹這所書店,他的作品,尤以他的《B420》引以為傲,相信每一位他的讀者都會知道這本b420到底是說什麼,我就不多說了,因為你現在就算想買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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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論他對我最大影響的是,在書少少首次詳談之後,我一直看他每一天不同的心靈post,對我的影響極其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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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沒有想過原來自己的不完美是可以被接納的,只要過得好好就已經足夠(一句話可以有兩個書名,擦得幾靚🤣)。很好的接住了當時剛升高中,對於前途感到迷惘和恐懼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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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天之後,每當一聽到心樂會在書少少,我都會過去。不論是談天、買書,還是說著那些在學校不能說的壓力,老師對我的批評,他雖然給我的意見未必能在當下使用,但是令我感到非常舒服的,是我最困難的時候他願意作為那個傾訴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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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有一個疑問:心樂為什麼可以一直用這麼豁達、樂觀的方法去看待每一件事情,但是如果你看《B420》還有他其他作品之後,就不會有這樣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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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來,同渡館對他來說並不只是一間書店,更像一個親手孕育長大,或者結伴同行的老友,甚至言語不能形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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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書少少結束的那夜,心樂開了一次直播,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他落淚,為一間書店而落淚。痛切心扉的表示對書店為何走到這一天,感到的無奈和不甘,那種難捨難離看見令人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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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問自己,書少少對於我來說,是什麼的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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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與阿信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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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我和店長首次見面大約過了一年。有一次,我帶著一盒蛋撻來到書少少,權當是為了和心樂談天的時候可以有些東西咀嚼,但原來當天他剛好有事,要提早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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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離開書少少大概一分鐘的路程,我們迎頭相遇,噓寒了幾句之後他便趕著搭巴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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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取一盒蛋撻,就像漫無目的一樣呆站在街上,心想既然來到這裏不如順道到書少少看有什麼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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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書少少的收銀台已經移走,換成了一張木枱,店長對著門口,看見有一個馬大蝦的人拿著一盒蛋撻說「我買了些蛋撻過來,請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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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5月9日當晚,有人在我分享風褸的故事後,大笑指著店長「你吃了人家這麼多個蛋撻,你這樣說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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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大頭蝦當事人的我和長髮店長見面聊天的次數寥寥可數。我曾經和心樂分享過,店長坐在書少少的時候,凝重專心看著電腦的模樣對我而言有一種威嚴的感覺,令我不敢主動和他打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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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他在他朋友眼中的形象,和我看到的形象截然不同,這樣他有他做,我有我看書的關係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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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值得代表的是有一次颱風日,從八號風球改為三號風球後不久,我站在元朗的大馬路旁,心血來潮的想要過去書少少。在風雨飄搖中我試探的推開書少少的同渡館大門,萬萬沒有想到店長竟然敬業的坐在收銀台上,我坐了大約半小時,在書櫃上拿著不同的書籍來看,而店長在電腦上的噠噠聲也沒有一刻休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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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看到外面的風雨有點減退,我匆匆的說了一聲「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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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又再度離開同渡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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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真正和店長主動聊天說上第一句話,也就是這幾個月的事情,甚至促膝長談也就是書少少結束營業前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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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短,但是我們曾經認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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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後,我們可以在哪裏放鬆的說笑聊天呢?又有哪個書店可以陪著一個中學生,走完了中學生涯,在這裏分享自己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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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同渡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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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坐在書少少想著,假如有一天,元朗不復有書少少的存在,那些曾經在這裏歡樂過、哭過笑過,留下過足跡的人會何去何從呢?要另覓地方,還是就此別過、倆忘煙水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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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在2026年5月9日之後成為了現在進行式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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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當時我也沒有答案,結束營業的日子沒有人想到會如此的快,也如此的漫長。對很多人來說是一件悲傷,也可以說是一種奇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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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短短的四年光陰,這裏連接過不同的讀者、作者、各行各業的人,他們也曾經在這裏留下不少的足跡和記憶,看著很多人成長、成年,以至不少人都是在這裏渡過而立,甚至不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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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感情,書可以譜寫感情,書店我認為可以聯絡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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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少少曾經充當不同人之間的溝通渠道,不少作家的作品放在這裏寄賣,曾經過來買有機蔬菜的人也有不少在這裏駐足看書。也有過來當代理店長的作家,認識到了一個又一個不同的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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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內心的世界和經歷截然不同,數十條互相平行的人生,但因為有同渡館,他們曾經交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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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5月9日書少少最後一天營業的日子逐漸來臨,書店不少的陳設一個又一個的消失:曾經令很多人跌倒過的獨木橋椅子,放在角落曾經用作擺放炸雞的小木板,平常不起眼的角落瞬間成為懷念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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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天前來,看到了書少少久未出現的景象。小小的空間內擠滿了人。有些人認識,有些人十分忙碌,都因為同渡館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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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我依然十分大頭蝦,兩次前來、兩次都忘記去廁所,而要走到了遠處的商場廁所。但是回來時王子告訴我,原來同渡館後面是有廁所的,這個消息來得對我來說都十分適合,也十分不適合在這個時候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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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五時,書店內人流依然絡繹不絕,我們幾個認識的,或者曾經緣慳一面的,在這天不再是點頭之交,而是促膝長談、bili bala 、口水多過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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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名人來,我曾經不知道,但是後來發現原來他很有名,自己有眼不識泰山。有演員過來,我曾經向他討教如何演戲,弄得滿地炸雞。有作家攜幼而來,曾經我並沒有購買他的作品,但是如今我的書桌他已佔了一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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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有好多人不能一個有一個的說出來,但是一群人不分貧賤富貴、不論高矮肥瘦,我們曾在同一時空,同一地點交集過,這已經很值得回味,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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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樂在七時半的時候說「差不多最後半小時,我們要不要談一談對這間書店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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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大約討論了30秒,接著又回復原來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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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沒有一絲悲傷,而我當時想書少少到了這個時候仍盡著他『同渡館』的責任,同渡每個人的每一分、每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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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時半到了,沉默許久的店長站起來,對著未結束話題的我們宣佈「好了,我們要關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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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離愁別緒,我們開開心心,又彷彿帶著一絲不捨的走出同渡館的門口,這時我們在想起還未和店長拍照留念,又紛紛湧回去,不知是不是我的大頭蝦讓他們忘記了這件事,回想起來實在值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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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照片拍完了,放在門口由那位名人畫家繪畫的紀念畫作也拍好了,同渡館玻璃下方的作者簽名牆也拍了,在玻璃中虛幻似真的《幻愛》海報也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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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又一個不起眼的路人經過,在我們曾經駐足過的人眼前,書少少店內一盞又一盞的燈慢慢關上,直到店長用鎖匙將書少少同渡館的大門鎖上後,元朗——再無書少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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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愁萬緒,難以言表。這裏,同我渡過了一段頗為難捱的三年高中生涯。能夠成長到今時今天的我,書少少必佔一功,謝謝你同我們渡過了一段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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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阿信。
Thank you 書少少X同渡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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