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霜月銀與亞克•諾克圖恩對戰結束的當下,在觀眾席前方高掛著的液晶螢幕上顯示著「亞克•諾克圖恩敗!」一行大字。這行字的顯示內容也讓席上的楓雪萬夜微舒一口氣。
此時放鬆的楓雪萬夜,注意到身旁的陳睿澤不知何時早已離開。
(嗯?陳隊長什麼時候離開的?)
於是楓雪萬夜看往角落處的小房間,那是供隊員進行連接模擬戰鬥的對戰房,隨即起身走向前去,同時心裡有些期待著霜月銀從裡頭走出。途中,楓雪萬夜看見亞克•諾克圖恩已從隔壁的對戰房走出。
楓雪萬夜看著亞克•諾克圖恩神態自若的表情,眼神頓時銳利起來,在與亞克•諾克圖恩擦肩而過時,伸手攔去他的去路。
「你究竟想要做什麼?亞克。你的目的一定不單純!」楓雪萬夜用些許質問的語氣問道。
亞克•諾克圖恩被攔下停在原地,他面對楓雪萬夜這麼直接的詢問,依舊保持著輕鬆的神情。
「你誤會了,我沒有什麼不純的目的,論結果,我算是幫了小貓咪一把,不是嗎?」
「……」楓雪萬夜沒有回應,因為事實確實如亞克•諾克圖恩所說的一樣,霜月銀她此刻已正式進入B級,擁有承接協會所派發的任務資格。
亞克•諾克圖恩見楓雪萬夜依舊警惕的神色,於是他勾起嘴角,一副很和藹的表情,緩緩地以兩人近距離才能聽見的聲量開口。
「我呢,在乎的從來就不是什麼結果,而是享受當下過程所帶給我的樂趣。」
這話說完,亞克•諾克圖恩便輕描淡寫地抬手壓下楓雪萬夜攔住他的右手,隨即姿態颯爽地離去,只留下楓雪萬夜獨自停留在原地。
就在楓雪萬夜準備轉身再次攔阻亞克•諾克圖恩時,他的眼角餘光捕捉到霜月銀的身影。霜月銀將頭從房門後悄悄探出,一副查看四周有無人潮聚集的模樣,在她確認門外空無一人後,略微長舒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
楓雪萬夜見到這幕,心中立馬放棄剛剛想要攔阻的舉動,緩步走向霜月銀。霜月銀見到迎面走來的楓雪萬夜,身子下意識縮了縮,不過卻沒有要閃躲的意思。
「銀,恭喜!贏了呢!這場打得很好!」
對於楓雪萬夜的稱讚,霜月銀並沒有露出開心的神色,而是略微低下頭,模樣有點沮喪。
「謝謝,萬夜。」
楓雪萬夜看著霜月銀嘴裡道謝,頭卻低垂的樣子,於是不解的詢問:「怎麼了?哪裡不開心嗎?」
「姆……感覺亞克……呃……前輩他……放水了……所以我沒贏才對……」
聽著霜月銀說出來的話,楓雪萬夜一時不知道怎麼安慰霜月銀,於是他也不多想,直接把心中的想法跟霜月銀述說。
「不,我覺得贏了,就是贏了,這樣就好了。而且亞克他可是被協會認定為超新星的人物,加上對戰的經驗又比銀妳豐富,所以對於現在的銀來說,要真正的打敗他,是不可能的。還有,銀現在的實力我想,是摸到超新星的門檻了。」
霜月銀聽著楓雪萬夜的話,一開始低垂的頭更低了。不過,當聽到後面那句「摸到超新星的門檻了」時,她心頭頓時浮現出疑惑,這才抬頭望向楓雪萬夜。
「超新星……是什麼呀?是指那個人很厲害的稱呼嗎?還有萬夜好像也是超新星的樣子,意思萬夜你也很厲害!對吧?那,跟亞克比,你們誰比較強?」
面對霜月銀的提問,楓雪萬夜遲疑一會,些微沉下頭思索一番,才回覆霜月銀的提問。
「嗯……這個嘛,我們邊走邊說。所謂超新星,是協會評定內部人員實力的一個稱呼,他們的戰鬥天賦能力異於常人,自身擁有的魔能量也是遠超於同齡人。可以說是協會精英的候補人員。」
楓雪萬夜在說的同時,順手拉起霜月銀的小手,領著她往某一處方向行進。霜月銀起初略感疑惑與不知所措,但在得知楓雪萬夜要帶她去食堂後,便默默跟在他身旁,聆聽著他所講的每一句話。
「至於我跟亞克誰比較強的話……其實我不太確定,因為我很久沒打個人積分戰了。而現在亞克是A級後半,我則是B級前半,所以誰強的話,要實際打過才知道呢。不過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就是我現在比銀還強。」
霜月銀看著楓雪萬夜說到最後還露出笑意的表情,不由得微鼓雙頰,小聲嘀咕了一句──「我一定會超越萬夜的!」
楓雪萬夜聽到笑了一下說:「會的,我想這不用太久。」
聽聞楓雪萬夜的肯定,霜月銀雙眸瞬時亮了起來,嘴角止不住壓抑的勾起,發出微小地「誒嘿嘿」笑聲。然而就在霜月銀剛輕笑兩下,笑容便凝固在臉上,腳步也隨之停住。
楓雪萬夜因霜月銀留在原地的緣故,牽著她的手被扯了一下,於是疑惑向旁望去,卻見到霜月銀此刻臉上呆愣的神情。
此時霜月銀腦海裡出現似是過往的某一段記憶片段。她的自身情緒也隨著那段記憶的浮現,掀起了波瀾,無端的憤怨與不甘牢牢地佔據在心頭。
映入霜月銀腦海中的畫面,竟是如今最為熟悉的面孔──楓雪萬夜。
“原諒我,銀。對不起……”
記憶中,楓雪萬夜臉上佈滿了被鮮血與雨水沖刷的血痕,血水緩慢地從他臉龐低落而下。楓雪萬夜那哀傷至極的神情,透過畫面深深烙印在霜月銀心底。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椎心刺骨的劇痛,從霜月銀心窩猛地竄起。那是記憶中,楓雪萬夜的刀刃刺穿她胸口的痛楚,與此刻心中無盡的憤怨與不甘交織而成。
“為……為什麼?”
記憶中的霜月銀帶著不解的疑惑,與心中的不甘。視野中,她環視著周圍滿是屍骸的景象。連綿細雨不斷地輕刷,猩紅的血水匯聚在四周,散落成一處處微小的血泊。
記憶裡,霜月銀似乎已然明瞭,不禁發出自嘲的笑聲,與眼前楓雪萬夜哀傷的神情,形成鮮明的對比。漸漸地,畫面模糊了,但刺骨的疼痛依舊盤踞在心頭。
楓雪萬夜見霜月銀突然停步、露出痛苦的神色,且下意識地緊捂著胸口。他心中頓時有些慌亂,連忙上前小聲詢問:「銀,怎麼了嗎?」
記憶片段消失在腦海後的霜月銀,臉色蒼白,同時她看向楓雪萬夜的目光深處中,蕩漾著一抹警惕與憤恨。很快霜月銀低下頭,小聲且含糊地說道:「沒、沒什麼的說。」
「……」
楓雪萬夜看著霜月銀右手緊捂著胸口的模樣,對於霜月銀低頭小聲的回應,心中並沒有相信,只是他也無法說什麼。
(是剛剛模擬戰鬥的緣故嗎?可是傷害應該無效化了才對?難道是第一次使用,所以不適應?)
心中如此想著的楓雪萬夜,於是提議先帶霜月銀回她往後要居住的宿舍套房,至於午餐的部分,則由楓雪萬夜外帶給她。
霜月銀聽聞後,也是輕點著頭表示同意。隨後楓雪萬夜便帶著霜月銀前往在對魔協會領地中,所劃設的宿舍區域。這宿舍是供對魔協會的人員,免費居住與休憩的地方,是加入對魔協會的福利之一。
在前往宿舍的路途中,霜月銀悄悄抬頭望著身旁的楓雪萬夜,心中滿是複雜的情感。
(唔……剛剛那段記憶,跟在醫院時所做過的夢,是不一樣的。那是不是……可以確定我擁有讀取別的世界線上,自身經歷過的能力?但前提是有所謂平行世界線的概念,這……真的有嗎?)
霜月銀想到這裡,又垂下頭,看著地上的砂石,隨著楓雪萬夜拉著她的小手情況下前進著。但霜月銀沒被牽著的另一隻手,卻緩慢地握緊,似是透露著她此刻心中的不解與不安。
(話說剛剛那段記憶……是不是代表著在另一個世界線的我,是被萬夜親手殺死的呢……?畢竟剛才我突然有著想要傷害萬夜的衝動……)
此刻,在對魔協領地中,某一處走廊通道上。
該走廊通道上的人潮極為稀少,卻見亞克•諾克圖恩正佇立在一處灰暗、隱蔽的角落中,他的面前則是上半身倚靠在柱子牆面上的陳睿澤。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亞克。」
面對陳睿澤的詢問,亞克•諾克圖恩輕撥一下瀏海,看向陳睿澤。他在看向陳睿澤後,臉上掛著他一如往常般的微笑,單手平攤著。
「我知道,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麼。畢竟,這是會死人的嘛。」
「……你清楚就好。那你打算怎麼彙報?是上面派你過來的吧?我可是清楚知道上面只要求你旁觀,可沒要你參與戰鬥。」
「那你覺得我該怎麼彙報呢?陳大隊長。」
「我沒有權利要求你,只是詢問還有提醒……」
「或是警告,是嗎?放心吧!我的回報內容是戰力高,且還在管控的範圍內,想必上面的人會就此放心那隻小貓咪吧。話說,我可是還順便幫你達成某些要求了呢,所以,陳大隊長……喔,不,我應該該稱呼為陳隊長才對,你能答應我一個小小的請求,對吧?」
陳睿澤皺起眉頭,看著亞克•諾克圖恩以隨意的姿勢,倚靠在旁的牆壁上。他臉色有些嚴肅的回應道:「管理你的是黛拉微雅吧?你現在可不是我隊裡的人,注意你的稱呼。」
亞克•諾克圖恩只是淡然一笑,說:「黛拉隊長嗎?我已經向她提交轉換隊伍身份的申請信了。畢竟我待在那裏實在無聊的很,悶得發慌呢。」
陳睿澤聽聞後,只是漠然轉身,淡淡說:「一切按照規定處理,我等申請通過的文件,轉交到我這裡再說。」
這話說完之後,陳睿澤便在亞克•諾克圖恩面帶笑意的目光下,不緊不慢地走離。
「那我就先感謝陳隊長囉。」
亞克•諾克圖恩說完,也轉身朝另一個方向遠去,他望向走廊外的清澈無比的湛藍天空,心中的思緒逐漸飛揚。
(原典持有者嗎?身負改變命運走向的奇點存在,很有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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