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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青丘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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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還擁有人形的骸骨,幽幽地望著兩人,以為他們是妖怪,並未靠近,只在水中靜靜目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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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繼續下潛,向著湖心最深處游去。星子徹發現一塊巨大的灰色岩石,拍了拍陸時雨的手臂,兩人對了個眼色,便一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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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岩石靜靜沉落在湖底,表面粗糙,被一條寬厚的締繩纏住。繩結上懸掛著數枚黯淡的黑色紙垂,像死去的祭禮,無聲地在水中飄晃。他們從岩石底部,看見了數隻纏繞的手腳,其中一雙,是黑色的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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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她心口猛地一緊,是牠,一定是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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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雨慢慢靠近,指尖觸到小黑時,牠突然發出痛苦的低吼,臉部扭曲、神情猙獰,全然無法辨識。牠似乎已徹底瘋癲,完全不認得面前的人。再加上兩人此刻戴著貓妖的面具,小黑自然無法分辨他們的真實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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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向星子徹。他微微點頭,給出確定的信號。兩人先取出赤流大人贈與的繩索,一圈又一圈地纏繞在巨石之上,直至綁緊。忽然間,原本纏繞巨石的締繩猛然斷裂,紙垂也隨之飄落,沉入湖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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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雨接過星子徹遞來的鈴鐺,迅速游向小黑的身邊。此時石頭已微微鬆動,星子徹拉住繩索的兩端,像揹負重擔一般,咬牙用盡全力。石頭緩緩挪動了一些,留出一道縫隙。陸時雨趁隙伸手,按住小黑的額頭,將鈴鐺繫在牠的頸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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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鈴鐺與牠貼合的一瞬,小黑眼中閃過一絲微光。那雙混濁不清的瞳孔,終於慢慢聚焦,盯緊她的臉龐。牠神情驚愕,彷彿不敢相信,反覆確認,才終於認出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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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過去,她早已不是從前模樣。可小黑還是認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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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的眼神從驚懼轉為激動,從遲疑變為確定。陸時雨輕輕點頭,手掌撫上牠沾滿湖泥的額頭,心底湧起難以言喻的酸楚與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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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石頭仍未能完全移開,小黑依舊被困在其中。她轉身與星子徹合力,再次嘗試推動岩石。兩人幾乎耗盡氣力,雙手發顫,時間感在水中消失殆盡。若芙兮此刻歸來,他們將再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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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忽然,小黑搖頭開口,聲音渾厚低沉,帶著撕裂般的疲憊與破碎。「沒關係,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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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徹伸手拍了拍陸時雨,示意她快撐不住了。她卻蹲下身,用雙膝固定自己,雙手緊扣岩石底部,以槓桿的方式為他爭取最後一搏的角度與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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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雨!我說算了!」小黑望著兩人拼盡全力的模樣,聲音顫抖,試圖勸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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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唇,輕輕搖頭。「不行。我一定要救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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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徹深吸一口氣,再次拉緊繩索,憋住氣,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勁。那一刻,湖水整片震動,波光如層層折射的玻璃破碎。他的力道帶起石頭微微傾斜,陸時雨也乘勢一撐,終於,石塊鬆開,打開隙縫班的空間,小黑躍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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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人一貓,終於吃力地浮上海面,回到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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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陸時雨將牠緊緊抱在懷裡,臉上全是不知何時落下的淚痕。「對不起,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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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的魂體是淡淡的灰藍色,透著疲弱與不穩定,靈氣分布不均,像水面上即將散開的墨跡。牠的雙眼也溢滿淚水,久久望著她,彷彿仍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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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妳會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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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話長,我們先走吧,芙兮回來就不好了。」這時候陸時雨才注意到星子徹的表情有些難看,才發現他的衣服染了血,「……你的傷口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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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們快走……」星子徹喘著氣準備要離開,卻幾乎失去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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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剛才發勁得太過大力了,陸時雨將星子徹的手繞過自己的肩膀,準備趕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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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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