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看到那隻黑貓嗎？ - 4-6紅蛇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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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紅蛇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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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明明是清澈的翠綠，但當赤流大人攫住她沉入水中時，周圍的湖水竟像被染黑般，顏色迅速變得濃稠昏暗。她被拖入湖底，撥開層層纏繞的紅色藻絲後，一個濁紅色的潮帶驟然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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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水，卻又帶著水的質地，像是某種活體組織般包裹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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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潮帶後，是一處幽深漆黑的洞穴。裡頭卻異常地可以正常呼吸，四周靜謐壓抑，像是來到某個與世隔絕的古老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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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雨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在陌生的壓迫感下喘著氣，雖然內心驚懼不已，卻還是忍不住嗅了嗅空氣，不是湖水的腥味，而是一種潮濕、鐵銹、混著腐朽氣息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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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流大人將她像拋物一般甩在地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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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怕嗎？」祂低笑一聲，看著她那副仍帶著探究的神情，聲音像水裡的毒煙般曖昧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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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流大人要吃了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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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吃髒東西。」他冷哼，慢悠悠地走向旁邊，一躺進用骨頭與金絲編成的躺椅中。幾個蛙妖立刻上前將陸時雨壓制，四肢粗暴地扣在地上，幾乎讓她整個人趴伏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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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妳的事了。」赤流拿起一旁的金杖，輕輕勾起她的下巴，眼中閃爍著一種殘忍的玩味。「妳活得這麼痛苦，是不是想找那隻狐妖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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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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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裝作是為了那隻小黑貓。」赤流的語氣越來越銳利，「妳只是為了妳自己，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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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雨被那柄杖逼得抬不起頭，呼吸也變得困難，她拼命撐著肩膀才擠出一句話：「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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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流的語調越發輕柔，卻字字如刀：「我最討厭妳這種人了。裝出一副不爭不搶、不哭不鬧的模樣，實際上只是膽小懦弱罷了。妳什麼都不是，妳清楚得很，所以才選擇隱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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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愈發殘酷：「沒有人會為妳落淚，沒有人會為妳心疼。妳來到這裡，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可憐自尊。美其名是拯救貓妖的靈魂，實際上是想讓別人覺得妳是個『好人』。可笑！妳就是個騙子，是妳拖星子徹下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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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雨搖頭，氣息紊亂，想辯解卻找不到出口。但她知道此刻，星子徹不在。她不能再依賴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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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攀附男人，為了活下去不擇手段，無論是過去為了解咒而賣出靈魂的那幾次，還是現在，妳就是個卑鄙無恥的女人。」赤流的杖終於從她的喉頭鬆開，讓她大口喘著氣，滿臉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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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流冷笑著，滿意地看著她虛弱掙扎的模樣。「妳是微不足道的，自私自利的，膽小怕事的，卑鄙無恥的女人，憑什麼要我們幫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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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這時，陸時雨抬起頭，聲音顫抖卻堅定地問：「……不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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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赤流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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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那種你說的女人，可我不能努力嗎？不能想要改變嗎？不能尋求幫助嗎？」她的聲音沙啞，卻一字一句清楚地擊打著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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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流挑眉，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麼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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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不否認自己的卑微。我活著不是靠尊嚴，而是靠著一點點僥倖跟妥協。你說我卑鄙，我承認。但我就是想活下去！」陸時雨望向赤流那雙金瞳，語調激昂起來。「難道就因為我不是個好人，所以我連活命的資格都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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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蛙妖怒不可遏，怒吼：「膽敢對赤流大人不敬！」話音未落，已是一連串巴掌扇了過去，打得她臉頰紅腫，鮮血滲出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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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赤流輕聲一喝，卻有著不容抗拒的威壓。場面瞬間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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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那個渾身顫抖卻依舊抬頭直視他的女人，神情似笑非笑，像是第一次對這個凡人產生一絲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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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赤流大人不滿意我的答案，那就殺了我吧。」陸時雨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極端的坦然，看著他那張可怖的蛇面，既不求饒，也不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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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現在把那隻狐妖的咒語解除，妳還會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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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會去。」陸時雨毫不遲疑地點頭，「就算是卑鄙小人，也有想要報恩的人，想守護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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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赤流冷冷瞪著她，眼中怒意翻湧。「為這種事捨命，愚蠢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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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抬頭，正好看見赤流別開了臉，神情冰冷得像湖底的水，不知在思索什麼。她不敢吭聲，只能等，等這位妖神的最後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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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罷。」過了許久，赤流終於哼了一聲，語氣中掩不住一絲不耐與無奈。「愚蠢的人類我見多了。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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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揮了下手，命令蛙妖鬆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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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雨手腳發麻地站起來，手背輕輕掠過臉頰，那裡依舊熱辣辣地疼，剛才那些巴掌彷彿還在灼燒皮膚，但她卻沒有時間顧及疼痛，赤流大人的語氣，似乎是……放過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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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祂會幫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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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來不及理出頭緒，赤流已經閃身到她眼前，像掐小雞般單手拎起她。那只修長而尖銳的指甲，幾乎扯破了她的衣領，冷冷地貼近她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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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她剛想開口，赤流就皺眉低語，「……居然是一點力量都沒有的傢伙。妳以為光靠這副弱小無用的身體，就能對抗那隻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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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住了，不懂祂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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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流甩了甩袖，冷哼一聲，從掌中憑空拋出一束血紅色的繩索，落在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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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祂道，「關鍵時刻會派上用場。但我要看妳得了力量之後，會怎麼使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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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赤……」她剛要道謝，赤流卻忽地俯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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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灼熱的氣息瞬間從額心湧開，像是某種詛咒，也像是一道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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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抬手摸上額頭，只覺那裡有一個形狀不明的紅印，隱隱滲出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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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流笑了，嘴角彎得像把刀，語氣卻聽不出善意：「讓我看看，妳能走到什麼地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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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他已不再多言，只揮手喚來兩隻蛙妖，把她像扔行李一樣丟回了水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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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不及問，來不及思索，那一吻的餘熱還在額頭湧動，湖水已將她整個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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