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養 - 第二章｜我一直知道，妳會寫信給我

我一直知道，妳會寫信給我。

畢竟，是我強迫妳的，不是嗎？

出發那天，我緊緊攥住妳的手腕，逼著妳親口答應：「每個月一封，不准斷。哪怕只寫三行字也行。」

妳來送行時，強壓著擔憂笑著點頭，還故意開玩笑：「要是我忘了呢？」

我說：「我會讓軍方抓妳。」

妳當我是開玩笑。

可我沒有。

我從沒想過穿上這身軍裝制服，沒想過要讓家族的榮耀壓在肩上。

那些虛偽的頭銜、冷冰冰的徽章，對我毫無意義。直到那天，妳捧著一封邀請函來找我，臉上滿是祝福。

「我聽說你要和克蕾雅訂婚了？她人那麼好，你要幸福哦！」

訓練場的風吹得我手指發麻，我死死捏住手裡的軍方通知，笑得像個傻子。克蕾雅？連她的影子我都不記得。

但我知道，如果我不離開，就必須出席那場婚禮，看著妳笑著把我送進別人懷裡。

我受不了，所以選擇逃離。

所有人都以為我是為了國家、家族、責任。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為了妳。

戰場上，我一次次獸化，利爪撕裂敵人，鮮血濺滿毛皮。每一次獸化，我都咬緊牙關，壓下那個差點脫口而出的名字。

可我記得妳的氣味，永遠記得。那淡淡的青草香，帶著陽光曬乾的暖意，像劑解藥，讓我在血腥與硝煙中勉強保持清醒。

妳的信總是準時送來。

那帶著草藥香的信紙，邊角壓得平整，像是珍藏的寶物。內容平靜，像妳的日常：「城裡下雨，店裡漏水，我修好了。聽說你成了大人物，我笑了……大人物也要記得吃藥。」

我盯著妳的字跡，每一筆都像刀尖在心口刻下。我想回信，想告訴妳戰場的血有多腥，獸化的我有多不像人。

但我不敢。

我怕一回信，妳就會停下。

而一旦停下來，妳是不是就會忘了我？

帳篷裡，牆上貼滿妳的信紙。旁人見了，只敢低頭，連問都不敢問。

那些信，是我唯一的支撐。

直到那一封信——

「最近有個客人常來我店裡，他的鬍子像極了爸爸，聲音也有點像，你應該也會喜歡他吧？」

那天我剛結束一場戰鬥，滿身血污。信隨補給送達。我拆開那一刻，整個人都僵住。

「你應該也會喜歡他吧？」

為什麼我會喜歡？他是誰？他離妳多近？妳給了他什麼？妳煮湯給他喝嗎？妳讓他坐我的椅子嗎？妳對他笑得像對我那樣嗎？

我摔了指揮桌，獸化失控，差點咬傷自己人。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所以我撕開左肩的舊傷，用爪子挖開剛癒合的肌肉，讓自己變成「重傷等級」。我在調查報告裡親手寫下調養建議，列出所有「配合看護者」的選項，最後填下妳的名字。

琉安·費莉

把文件送出去那一刻，我的手還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興奮。

妳會看到。妳一定會看到我的名字出現在國家軍事文書上，妳會被國家指派來照顧我。

妳向來不會拒絕任務，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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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是老樣子沒變。門打開的瞬間，我幾乎笑出聲。

「妳還在啊……真好。」我說，聲音顫抖。真的在發抖。不是因為傷口，是因為——妳終於站在我面前。

我靠近，感受到妳的手扶住我的手臂，還有妳身上的溫度。

我把額頭抵在妳肩上。這個姿勢我在腦海裡演練無數次。妳還是那個味道，像陽光下曬過的藥草，讓人無比安心。

就像從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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