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拉德·費爾德用鐵腕與鮮血「肅清」了這座城市。街頭的火焰已被撲滅,取而代之的是一隊隊面無表情的巡邏士兵,他們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像是踩在王都脆弱的肋骨上。
但康拉德卻無法真正感到滿足。這幾日他幾乎沒闔眼,因為在「秩序」的陰影下,一場無聲的戰爭正在每一條街巷中蔓延。
「報告長官!西區的糧倉遭人縱火!」「城南的秘密軍火庫被襲擊!」「我們在貧民區的第七、第九巡邏隊失去聯絡!」
辦公室內,壞消息像雪片一樣飛來。康拉德盯著地圖上越來越多的紅色標記,臉色陰沉如水。這些攻擊從不正面交鋒,卻精準地在他掌控的城市裡四處點火,像是有人在暗中宣告他的「秩序」只是表象。
然而,這一切都只是前奏。真正致命的一擊,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悄然引爆。
「長官!」尤斯頓臉色陰沉地疾步而入,聲音壓得極低,彷彿那份報告有千斤重「皇家第一獸人衛隊……出事了。」
康拉德擰著眉頭:「說清楚。」
「第三營區內,七名士兵出現『返祖失控』初期症狀。他們攻擊同袍,毀壞設施,雖然很快被制伏,但……」尤斯頓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這絕不應該發生。他們是血統最穩定的戰士,並且每日都在嚴密監控下服用穩定劑。」
與此同時,皇宮深處,元老院密室。
氣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北境獸潮速度已超預期三成,正在逼近山隘防線。」一位元老語調低沉。
「重點不在那裡。」另一人將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密件推向桌面中央,手指不自覺地顫抖,「密使在衛隊營區發現了這個。」
侍從燃起了報告旁的一盞特製香薰,一股奇異而微弱的、混合著金屬與腐敗氣息的味道在空氣中擴散開來。
在場的幾位元老臉色霎時慘白。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QJSYP6ror
「是『Khaos-9a』」首席元老閉上眼,聲音如同哀鳴「即使被稀釋過,也錯不了。」
空氣的溫度彷彿驟降至冰點。
「這不是……早全部銷毀封存了嗎?」
「除了我們幾個與軍方少數高層,沒人知道它的存在……除非……」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一個名字上——康拉德·費爾德。
費爾德家族的長子,如今的軍事總指揮官。北境「意外」失守為他鋪平道路,現在,連最忠誠的皇家衛隊都出現了失控……他有動機,也有機會。
半小時後,康拉德被「請」進了元老議室。
面對質詢,他矢口否認,面容冷硬如鐵。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vZUeHq4m0
但元老們那冰冷審視的眼神早已說明一切——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rCfec7oPX
信任的堤壩,出現了第一道裂痕。潰堤,便只是時間問題。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x0KfVhsDP
偏殿內。
琉安已經在這裡待了兩天。沒有審訊,沒有折磨,只有無盡的、令人窒息的靜謐。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ppfgAfi5K
精美的食物會被準時送來,但她一口未動。她像一株被移植到華美花瓶中卻瀕臨枯萎的野花,所有的生命力將被這座鍍金牢籠慢慢抽乾。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1Gp7cOvNr
這天深夜,房門被無聲地推開。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8YoDhgn7w
艾里恩走了進來,他換下了軍裝,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襯衫,領口微開,身上帶著夜晚的寒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硝煙味。顯然,他剛從另一場「煙花秀」歸來。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gHEfLqTbg
琉安像一隻被驚擾的貓,瞬間從床邊彈起,退到牆角,眼中滿是戒備。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mMJDenQgN
艾里恩的目光掃過桌上原封未動的餐盤,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xm7bFNjrT
他沒有像上次那樣直接逼近,而是拉過一張椅子,在房間的另一頭坐下,與她隔著一段安全的距離。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iWSqrtmYF
「妳在用絕食懲罰我嗎,琉安?」他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無奈與疲憊。
琉安不說話,只是用充滿警惕地瞪著他。
「還是……在懲罰妳自己?」他輕聲補充道。
他沒有得到回應,也不以為意。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沉默地看著她。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hsdSZlIkx
時間在這種詭異的對峙中流逝,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琉安的身體開始感到疲憊,卻始終不敢放鬆。
終於,艾里恩打破了沉默。
「還記得在藥舖的時候,妳和我一起喝的蘑菇湯。」他忽然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懷念,「那是我這輩子喝過最好喝的湯了。」
琉安的心猛地一顫。那是屬於過去的、溫暖的記憶,此刻從他嘴裡說出來,卻像是一把裹著蜜糖的刀。
「別說了!」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顫抖。
「為什麼不說?」艾里恩站起身,緩步向她走來。這一次,他的步伐很慢,給了她足夠的反應時間。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YDfuMdWNq
「那些不是假的,琉安。妳為我包紮傷口,我在雪夜裡為妳守暖爐,陪妳看湖光……那些都不是假的。我記得每一刻。」
他走到她面前,在她身前一米處停下,然後緩緩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蜷縮在角落的她平齊。
「我只是……想讓一切都像以前一樣。找回屬於我的一切。」他的眼神深邃,溫柔的薄紗下裹著琉安看不懂的瘋狂與偏執。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9JeXMPXz7
他伸出手,卻沒有碰她,只是將一樣東西輕輕放在她面前的地毯上——那是一塊溫熱的、用手帕包著的麵包。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CKTH8CsSD
「妳的身體撐不住的。」他凝視著她蒼白的臉,語氣軟了下來,幾乎像是在懇求,「吃一點,好嗎?就像以前一樣,聽聽我說的話。」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lqxHJHNsJ
「聽你的話?」琉安笑了,笑聲淒涼而諷刺,「聽你的話,然後看著你把世界變成你口中的『煙花』?」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nXRlQJVQ2
「如果那是唯一能留住妳的方式,」艾里恩的眼神驟然變冷,溫柔的薄紗瞬間撕裂,底下的本性赤裸展現,「我會毫不猶豫地點燃整個世界。」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EvB2rR76k
「麵包還熱著。妳的胃需要它。」他俯視著她,語氣平靜,卻像是在下最後通牒。「我明天再來。如果它還在這裡,那我會親自『幫』妳吃下去。」
他轉身離去,房門關上的剎那,偌大的偏殿再次陷入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