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伏高明的36計 - 番外：if線（6）

風見裕也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低氣壓的女人，背脊莫名竄起一股涼意。

他很確定，這股涼意跟觀察室裡降谷先生傳來的視線無關，而是源自秋生瑞希本人。

畢竟在他面前是組織代號成員，也是財務部的主管 — 貝禮詩。

有氣勢也是正常的啊。

「風見先生。」秋生瑞希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平靜無波，陰陽怪氣的問：「我記得我們之間是『合作關係』，對吧？」

風見裕也扶了扶眼鏡，謹慎地回答：「是的，秋生小姐。我們致力於提供您一個安全穩定的環境，以利於合作的順利進行。」

「合作？」她輕笑一聲，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合作的基礎是互相尊重、滿足彼此的基本需求。我提供你們想要的情報，你們滿足我提出的合理要求。還是說，在日本公安的定義裡，合作就是一方對另一方的全面控制？連我想吃什麼都必須經過你們的『飲食顧問』批准？」

秋生瑞希向前傾身，雙手交疊放在桌上，一雙銳利的眼眸直直地刺向風見裕也，語氣不爽的問：「既然如此，我是不是也能合理懷疑，你們所謂的『合作』，從一開始就只是個幌子？你們只是想從我這裡榨乾所有情報，然後再把我跟這個孩子當作可以隨意丟棄的棋子？」

這番話說得極重，風見裕也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請轉告降谷先生，」她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慵懶的姿態，但語氣中的冰冷卻絲毫未減的說：「如果連一盤麻婆豆腐都不能滿足，那我很有理由懷疑你們的誠意。一個沒有誠意的合作夥伴，我不知道我們的合作還能怎麼繼續下去。或許，我該重新評估一下我手中這些情報的價值，以及……它們的流向了。」

赤裸裸的威脅。

觀察室內，降谷零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他知道，秋生瑞希是在借題發揮。

麻婆豆腐是引子，她真正在抗議的，是諸伏高明插手她身體自主權的這件事。

「……答應她。」降谷零最終還是鬆了口，對著通訊器下達指令。

另一頭的風見裕也如蒙大赦。

降谷零看著螢幕裡，秋生瑞希聽到答覆後，那抹一閃即逝的、勝利的微笑，心中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盤麻婆豆腐，與其說是妥協，不如說是一種投資。

為了安撫這枚最不穩定的棋子，為了她腦中那些尚未吐露的、至關重要的情報，暫時的退讓是必要的。

他轉頭對身旁的下屬說：「去，找最好的川菜師傅，用最頂級的食材，給她做一盤『不那麼辣』的麻婆豆腐。另外，轉告諸伏高明，關於秋生瑞希的飲食，除非有明確的健康風險，否則以她的個人意願為優先。」

他必須讓秋生瑞希明白，他們是合作夥伴，不是獄卒和囚犯。

至少在榨乾她所有價值之前，是如此。

秋生瑞希滿意的吃著減弱版的麻婆豆腐。

一點點麻辣，不多，但是很香。

降谷零望著螢幕裡眯起眼睛，露出幸福樣子的秋生瑞希，有點頭痛的按了按太陽穴。

他現在基本上分身乏術。

一方面組織在貝禮詩失蹤後，開始斷尾求生，她的情報也變成有時限。

作為降谷零，他需要確認情報的準確性，還要調動日本公安和警察對組織進行一定程度的清洗。

另外一邊，他作為波本，接管了不少跟組織相關的產業和外圍成員，需要他幫忙收尾。

在長野縣。

諸伏高明盯著加密郵件裡的報告，生平第一次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隱隱作痛。

報告很短，重點有二：一、目標人物秋生瑞希因飲食問題（一盤麻婆豆腐）發起抗議並成功。二、降谷零採取了懷柔政策，滿足了其要求。

諸伏高明手指敲著桌面，過了一會後，他打開電腦，填寫申請報告後，點擊發送。

過了一會，桌上的電話響起。

「諸伏警官，來我辦公室一趟。」是黑田兵衛的聲音。

諸伏高明站起來，邁著有點沈重的步伐離開辦公室。

他其實有點怕黑田兵衛這個人，但是畢竟黑田兵衛跟日本公安有聯繫，而且還是其中一個同意「美人計」的高層。

「進來。」

諸伏高明推開門，就看到黑田兵衛坐在辦公椅上，手裡是他剛申請的協助調查書。

「你確定？」黑田兵衛直接開門見山的問。

諸伏高明點點頭。

與此同時，東京警視廳公安部的秘密設施內，諸伏景光正和降谷零一起，看著風見裕也呈上來的、關於秋生瑞希未來一週的飲食要求清單。

從「舒芙蕾鬆餅」到「頂級菲力牛排佐鵝肝」，那清單看起來不像是一個階下囚的要求，倒像是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廳的預約單。

降谷零的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正想讓風見去想辦法處理，諸伏景光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是「兄長」，他的內心咯噔一下。

他走到角落，壓低聲音接起電話：「哥？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景光，」電話那頭傳來兄長一貫平靜無波的聲音，「我將於後天上午十點抵達東京。關於『協助調查』的正式調派文件，警察廳會在明天發給降谷先生。請代為轉告，並為我準備一個臨時的工作介面。」

「……哈？」

諸伏景光的大腦瞬間當機了。他甚至懷疑自己因為最近壓力太大而出現了幻聽。

「哥……你、你說什麼？你要來東京？來我們這裡？！」他的聲音忍不住拔高，引來了降谷零和風見裕也疑惑的目光。

「是的。」諸伏高明的語氣聽不出一絲開玩笑的成分，「確保『合作夥伴』的身心穩定，是本次協助調查的核心。」

「可、可是……這不合規定！你……」

「一切都合乎規定。」諸伏高明打斷了他，「我已獲得長野縣警本部的正式批准，相關手續也正在警察廳內部流轉。依據《警察內部協作條例》，降谷先生沒有理由，也無法拒絕。」

諸伏景光握著電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掛斷電話，面如死灰地轉向降谷零，艱難地開口：「Zero……我……有個壞消息。」

降谷零沈默了一會，轉身去處理組織成員撤退的路線。

他突然覺得波本的工作好像比較簡單。

兩天後。

當諸伏高明穿著一身深色西裝，提著一個簡潔的公事包，出現在公安部秘密設施的門口時，降谷零深刻地體會到了什麼叫「請神容易送神難」。

不，這位大神甚至不是他請來的，是自己循著法規的縫隙，堂而皇之地走了進來。

到底是誰同意「美人計」的啊！降谷零內心吐槽了一半後，突然想起自己好像也是同意的人士之一。

「降谷先生，」諸伏高明微微頷首，鏡片後的目光銳利依舊，「接下來一段時間要打擾了。」

「……哪裡，是我們需要諸伏警部的專業協助。」降谷零從牙縫裡擠出這句客套話，內心已經開始盤算如何將這位大佛的影響控制在最小範圍。

沒有過多的寒暄，諸伏高明直接切入主題：「秋生瑞希小姐在哪裡？我需要立刻與她進行一次『健康狀況評估會談』。」

降谷零看了一眼身旁已經徹底放棄思考的景光，揮了揮手。

「Hiro，帶你哥哥過去。」

通往囚禁室的走廊裡，只剩下兄弟二人的腳步聲。

「哥，」景光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充滿了掙扎，「你到底想做什麼？這太亂來了！」

諸伏高明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自己的弟弟。

「她現在是孕婦。」

諸伏景光語塞。

諸伏高明繼續向前走，聲音清晰地傳來：「而我，是那個導致她懷孕的原因。」

說罷，他已來到囚禁室的門前。

隔著單向玻璃，他靜靜地看著裡面正百無聊賴地翻閱著小說的秋生瑞希。

她的神情慵懶而戒備，像一隻美麗卻隨時會伸出利爪的貓。

諸伏高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對身旁的警衛說：「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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