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但不孤單 - 公開尋人

「大家好，我是顧仲謙。今天想請大家幫個忙。」說完這句，畫面從他的臉切換成一張照片，那是我在濟洲島的時候，站在油菜花田裡正拿着手機拍花。

他繼續說：「她對我來說真的十分重要，而我必須在今天，九月十二日凌晨十二點鐘之前找到她。她會在港島區的西環至銅鑼灣之間活動，拜託大家幫忙留意一下。這件事對我來說非常非常重要，如果大家有看到她的消息，麻煩請留言通知我。非常感激！」

這是個在Youtube上發佈的尋人影片。

我把手上剛沖好的咖啡遞給等候已久的顧客，手竟微微顫抖了下。

他們沒顯得不耐煩，反而露出一絲興奮和狐疑。

「欸，是不是這個咖啡師啊？」

「就是她吧，跟照片一模一樣。」那目光幾乎像在剝皮。

小軒怪叫了一下：「子寧，妳上熱搜了！留言區有人說妳就在這兒！」

Niko激動得抓緊我手臂：「他一定很快就來了吧！子寧，妳能替我問他拿親筆簽名嗎？」

那一瞬間，我感覺身體被釘在原地。昨晚的約定，完全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公開尋人——炸裂式出現在我的生活中。

咖啡店的門響了一次又一次，人潮像浪一樣湧入，每一張臉都朝我看來，我仿佛身處漩渦中心。

經理還強裝鎮定：「我在這裡做了那麼多年，第一次見識到這種人潮。」

「經理，咖啡豆快用完了！」Niko焦急地吼道。

「我去拿。」還未等他們反應，我便急急脫下圍裙。

未等小軒和Niko反應，我已經立即將任務接下。

小軒皺眉道：「不行！妳現在走了的話，顧仲謙來了怎麼辦。還是我去吧。」

「對啊，人家就是為了找妳才來。」Niko也和議着。

我推開櫃台旁邊的門：「我很快便回來。」彷彿逃命似的想衝出這場鬧劇。

咖啡店的座位早已坐無虛席，還有不少人站在櫃檯前等候着飲品。

剛朝着門口走了幾步，卻一下被一隻陌生的手擋住。

「喂，妳是誰？跟謙謙什麼關係？為什麼他一定要找到妳？」

其他人猛然圍上來，手機鏡頭、閃光燈、質問聲與譏笑鋪天蓋地而來。

「沒有⋯ 我們什麼關係都沒有⋯⋯ 」我一步步被逼到牆邊去，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就憑妳這張臉也敢勾引他？妳連張巧兒的十分之一都說不上，怎麼敢厚面皮來勾引他的。」

「說啊！到底怎麼回事！」

張巧兒是誰？是他的女朋友嗎？那他為什麼還要來找我呢？

我做過了什麼？是我勾引他的嗎？羞辱、驚恐、羞愧像潮水一樣淹沒我。

我彷彿變成了犯人似的，語言像毒蛇般一圈圈纏住我，手臂也被人扯住，想推開卻越來越無力。眼看着圍觀的人情緒越發激動，我很想逃，可我的腳卻像灌了鉛似的。

我感到視線一片模糊，下意識地舉起手半掩着面，不想被人看到我的樣子。

我勉強擠出一句：「你們讓我走吧⋯ 」

有女生語氣尖銳大喊：「妳還想跑？說清楚啊！」

誰？誰能來救救我⋯⋯

就在我被逼得無路可退時，一隻有力的手猛然將我拽了過去。世界像被一瞬間按下靜音鍵。

我撞入一個熟悉的懷抱，Elliot的聲音沉穩響起：「我找到妳了。」他揚起一邊嘴角笑。

接着又抬頭望着發愣的眾人，語氣嚴肅地開口說：「有沒有資格，不是由你們來定。是我先喜歡上她的，她是我唯一喜歡的人。」

他護着我衝出人群，門外早已有狗仔隊在等候，此刻見到我們走出來，鏡頭便閃個不停。

一輛車呼嘯而至，車門甩開，Elliot一把按着我的頭將我塞進後座，他自己也立即跳進來：「開車！」

司機立刻踩下油門。

「謙哥，現在要去哪兒？回公司嗎？還是回你家？」司機位的人從倒後鏡的反射望着我們。

「我還要回去上班⋯⋯」雖然說，此時此刻我也不太想回到咖啡店去，但是就這樣一走了之的話，便很可能會被視為擴工。

Elliot 轉頭去看後面，接着說：「先把後面那些狗仔隊甩掉再說。」說完之後，便把我按在椅背上，然後靠近過來。

「你、你要幹嘛？」我緊張地推開他。

「放心，我沒幹什麼。就替妳扣安全帶而已，我們要先甩開後面的人，接下來可能會開得很快。」他再次靠過來替我把安全帶扣好，「坐穩！」

「小心！有車跟上來了！」司機緊張地喊道。

後視鏡裡，一輛車緊咬不放，後座有人伸出相機鏡頭，試圖從窗縫中拍進來。

「該死的！」司機猛然扭動方向盤，車子猛地一擺，我整個人往側邊撞去，Elliot立刻撐住我。

車子急轉彎、鑽進巷子、再急煞，我心跳像要爆開，連喊叫聲都卡在喉嚨裡。

最終，我們終於將那輛車甩開，周遭一片安靜。

眾人立即鬆了一口氣。

他拉着我的手說：「妳別想着回去工作了，接下來一段日子可能妳也得請假，那些人很有可能這陣子還會再來。」

我甩開他的手，換成是兩手執起他的衣領，咬牙切齒地瞪着他：「你是明知道會弄成這樣的嗎？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會連累我弄丟工作的！你怎麼做事之前不動動腦筋？」真想把他大揍一頓。

他望着前座在開車的人說：「小周，甩掉他們後別回去公寓，往我老家去吧⋯⋯ 子寧，妳先冷靜，我們好好說話⋯ 好好說話。」看着他那一臉春風的笑容，很難叫我冷靜下來。

我哼了一聲，把他摔回座位上。

現在身上不但止沒有手機，連錢包和身份證也還在咖啡店的儲物櫃內。若在這兒下車的話，不知道能不能走路回家去⋯⋯ 我望着外面，車子正要鑽入去隧道入口。

他從車門邊拿出一瓶水遞給我：「先喝口水。看看妳，剛才被人嚇的臉也青了。」

「你還好意思這樣說，不想想是誰把我害這樣的。」我不客氣地接過礦泉水，扭開蓋子便喝。剛才要沒忍住爆哭出來了。

千萬不要輕看這些粉絲們，對於他們來說，自己的偶像被人搶了，比自己的老公被搶還嚴重十倍，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出來。

Elliot邊看着我咕嚕咕嚕地喝水，帶點得戚地說：「是妳自己說的，不管我用什麼方法找妳都可以。現在我找到妳了，妳別忘記跟我的約定啊。」

吸進嘴裡的水也噴了出來：「什、什麼約定？你把話好好說清楚，我只說過你若是找到我便是證明我們有緣份，但我可沒答應說過其他的事情。」

他攤開兩手，突然用認真的語氣說：「我只是怕再晚一步，就真的找不到妳了⋯⋯ 現在不管妳說什麼，全世界也已經知道了妳就是我顧仲謙喜歡的人，妳就只能乖乖地做我的女人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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